华阴农场知青回忆录（141）

每年有一两天，渭河上游涨大水，水流很急。河水含沙量大，冲下来许多鱼。这是因为水里缺氧，鱼昏昏沉沉浮在水面，很容易捡拾。当地人把这叫“流鱼”。

我当时猜想，或许就是年年有这种流鱼的机缘，才让沿岸的当地人觉得只能这样捕鱼，所以平时不大捕鱼，也不常吃鱼，也没有买鱼卖鱼的。

这一年赶上流鱼，大伙都跑到河边捞鱼。多数人怕弄湿衣裳，只站在岸边，用手抓，或是拿铁锨往上捞。

只有李二立，拖了一条麻袋，直接下到水里去抓。很快就捕到一条大鱼，麻袋都装不下。鱼虽然缺氧昏迷，大尾巴依旧甩动，拼命挣扎。李二立不管这些，硬是连抱带兜，把大鱼弄到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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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很快堆起一大堆鱼。

一连两三天，顿顿吃鱼。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这批知青大多来自西安，不少人从前没吃过鱼。嘴上说怕鱼刺扎喉咙，嫌鱼有腥味，根子还是平日里吃不起荤腥。那时候城里肉是凭票限量，一年分到的肉不多；我记得最少的一年只有一斤。而这种洪水冲来的流鱼，没有票证限制，遇上就能捞。

那是我二十多岁、平生第一次吃鱼。清蒸，每人分一碗。没有猪肉那种浓香，但味道确实不错。

连着吃几天，鱼太多吃不完，到处散发鱼的腥臭味。

等这阵流鱼过去，渭河边上，场院里，才又恢复往日清新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