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狼山山脉的峡谷里吹出来，刮过一座残破的正方形石城，千年的风沙把城墙啃得只剩七八米高。在这座名叫鸡鹿塞的汉代要塞脚下，一丛丛灰绿色的小灌木正在盛开。
↑城墙下，地面上不起眼的团状物就是红砂
这是红砂（Reaumuria soongorica），柽柳科红砂属的小灌木。在辽阔、荒凉的大背景下，这么一丛高不过膝盖的植物属实有些不起眼。它的枝叶散乱，叶片肉质、鳞片状，有些像柏树。大量粉色、白色的小花开着，为荒凉戈壁带来一丝生机。
鸡鹿塞所在的磴口县，是阴山岩画最密集的地方。山谷内黝黑石壁上，刻着近万幅岩画，最早的可以追到新石器时代，比汉塞还古老岩画大多描绘动物、狩猎的场景，有牛、羊、鹿、马、虎、豹等形象，展示了一个生机勃勃的生态系统，与如今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岩画
而鸡鹿塞始建于汉武帝元狩三年（公元前 120 年），是汉朝的西北门户。向北穿越山脉可直抵漠北，向南就是河套平原。城的周边，至今还有9座汉长城烽火台遥遥相望。
↑箭头处就是鸡鹿塞，《中国历史地图集》
↑汉长城遗址
史料记载，建塞年代的狼山林木葱葱，满山翠绿，塞城东侧的屠申泽烟波万顷，湖岸芦草连片，沃野千里。据《汉书·匈奴传》，呼韩邪单于曾三次亲赴长安与汉朝修好。公元前 33 年第三次入朝，汉元帝将王昭君赐予单于为妻，同年相伴出塞途经鸡鹿塞。传说昭君曾在石城中居住两年，其间“清晨有雄鸡高唱，傍晚有阵阵鹿鸣”，当地人视为吉兆，塞城因此得名“鸡鹿塞”。
此后的千年间，气候变化、黄河改道，狼山的森林消失了，要塞废弃，长城坍塌，士兵、商旅和昭君出塞的队伍，只剩下史书里的文字。今天的鸡鹿塞周边，只有戈壁和泛着白霜的盐碱滩，还有最耐活的红砂。
扎根深、生长缓慢、叶片保水能力强等耐干旱植物的常见本领，红砂自然具备。它还非常耐盐碱，有着泌盐、排盐的能力。红砂的叶表皮上有大量盐腺，能在叶面上看到大量析出的盐结晶颗粒。
也是因为极强的荒漠半荒漠环境适应性，红砂的分布区其实很广，从新疆到内蒙均有它们生长。
参考资料：
1.内蒙古黄河流域千年关隘鸡鹿塞，《内蒙古日报》，2023年6月29日
作者 ：蒋某人
图片：蒋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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