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4日,南京,一份检查报告让36岁的徐茜停在了医院走廊。她原以为只是身体劳累,没想到报告上赫然写着“宫颈癌中晚期”。那天,她没有立刻哭,也没有追问命运为何如此,只是拿着报告,接连跑了多家医院。

一家医院可能存在误差,几家医院却给出了相近结论。医生的惋惜很直接:“怎么没有早点检查?”徐茜起初难以接受。她没有结婚生育,平日也少有大病,突然被推到生死关口,换作任何人,都很难平静。

更让她放心不下的,是年迈的父母。父亲听力有障碍,母亲从小患有眼疾,二老身体都有缺陷,徐茜是家中唯一的孩子。她若倒下,父母往后的生活该怎么办?这份牵挂,比疾病本身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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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消沉后,徐茜决定接受治疗。

这不是一句轻松的话。她失去了手术机会,只能依靠放疗、化疗和药物控制病情。第一次住院便持续两个多月,期间经历了6次化疗、29次放疗和4次后装治疗。头发剪掉了,皮肤出现损伤,还曾发生严重出血。

她把治疗过程称作“闯关”。疼得受不了时,就咬牙熬过去;身体稍有好转,便想着多走几步。她曾对身边人说:“只要还能治,就不能先认输。”

治疗费用很快成了现实压力。多年的积蓄、父母为她准备的嫁妆钱,都陆续投入医院。那套位于南京的老房子,也摆在了卖与不卖的选择面前。房子是全家的落脚处,卖掉后,父母只能搬进出租屋;可不卖,治疗又可能被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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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没有犹豫。对他们来说,房子没了还能想办法,女儿的治疗却不能拖。房产出手后,一家人失去了固定住所,却换来了继续治疗的机会。这个决定沉重而现实,谈不上豪迈,只有父母对女儿最本能的保护。

2018年7月,徐茜在社交平台公布病情,使用的名字是“徐大胆”。她没有把自己包装成无所畏惧的人,治疗痛苦时也会崩溃,只是哭过之后,仍然回到病房。她把日常经历记录下来,既为自己留一份痕迹,也让病友知道,恐惧并不等于必须放弃。

有意思的是,她并不回避生活。病情暂时稳定时,她带父母外出走走,拍照、过生日,把过去忙于工作时错过的相处一点点补回来。她很清楚,治疗需要钱,生活也需要支撑,于是通过分享经历获得一些收入,用来补贴医药和家庭开支。

2019年3月,病情突然恶化。癌细胞已经转移到锁骨、腋下和纵隔,医生判断,按当时情况,生存时间可能只剩半年。这个数字像一扇冷冰冰的门,摆在她和父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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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茜没有因此停止治疗。放疗后,她出现放射性肠炎,便血、肺炎、药物过敏接连而来,体重下降了30斤。她也有过撑不住的时候,甚至当着父母的面痛哭。可缓过来后,她还是会重复一句话:“再坚持一次。”

一次又一次,她熬过了医生预估的时间。2020年和2021年的春节,她都在出租屋里度过。身体越来越弱,笑容却没有完全消失。她知道,所谓奇迹并不是病痛突然消失,而是在没有把握的时候,仍然争取下一天。

2021年8月25日,徐茜晒出中国人体器官捐献志愿登记卡。这个想法并非临时起意,她早在此前便考虑过,只是对相关医学问题存有疑问。得到专业解释后,她作出了决定,希望离开之后仍能以另一种方式帮助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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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病情没有真正逆转。2022年1月,咳血、喘息和持续疼痛让身体更加虚弱。1月30日,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母亲含泪签下名字。徐茜被推进抢救室时,心里惦记的不是远方,而是想再陪父母过一次春节。

2月4日,她从抢救中挺了过来。可这一次,身体已很难恢复。2022年2月23日17时29分29秒,徐茜离开了人世,年仅40岁。亲友发布的消息称,她走得安静,脸上仍带着微笑。

她留下的账号没有立刻沉寂。好友静静接手后,继续记录两位老人的生活,并兑现照料他们的承诺。失去女儿后,二老回到乡下,种菜、过日子,努力把漫长的余生过得安稳。

徐茜的经历也留下一个朴素提醒:宫颈癌并非毫无迹象可寻,定期筛查、及时就医,往往比事后追悔更重要。至于她拼命守住的那一点生的希望,并不只是延长寿命,更是想在还能行动时,多陪父母一程,多替身边的人做一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