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低着头,用指腹一点点抚平处方单上被我捏出的褶皱。
动作仔细得近乎虔诚。
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七年前的废纸,你保存得挺好。”
沈律动作一顿。
他没解释,只冷着脸把纸重新夹回笔记本。
“别吃飞醋,只是同事间的纪念。”
“那外派名额呢?”
我扯了扯嘴角。
“也是同事间的纪念?”
沈律皱起眉,语气里已经带了训斥。
“那是医院综合评估的结果。程见微,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
我气得反而笑出了声。
“我的考核全院第一,专业评分第一,英语面试第一。”
“为了这个名额,我连着值了半年大夜班,推掉所有休假准备材料。”
“姜敏临时补报,最后出去的人却成了她。”
我看着他。
“沈律,这也叫综合评估?”
他沉默两秒,眉头依旧皱着。
“程见微,你已经是主治了,履历不缺这一笔,以后还有大把机会。”
“但姜敏刚回国,底子薄,比你更需要这段经历去评级。”
我怔了一下。
哪怕早知道答案,亲耳听见时,还是觉得荒唐。
“所以我做到第一的奖励,就是给她让路?”
“一个名额而已!”
沈律声音骤然拔高,眉眼间已经有了明显的不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一个名额而已。
我半年的心血,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手赏给姜敏的小礼物。
我忽然想起这些年。
第一次独立主刀,我激动得手都在抖,给他发消息。
他回:
好。
我熬了三个通宵评上主治,第一时间给他报喜。
他还是回:
好。
我爸下葬那天,他没有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姜敏不过是切伤了手指,他却陪了她整整一晚。
也是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给沈律发了离婚协议。
他依旧只回了一个字。
好。
后来的十七封,也是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
“那离婚呢?”
沈律正在倒水,动作忽然停住。
水漫出杯沿,洒了一桌。
他终于转过头,真正看向我。
我说:
“明天上午九点,去民政局离婚。”
“别再回我一个‘好’字。我要具体时间。”
他沉默片刻,眉头越皱越深。
“上午不行。”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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