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亲吻和拥抱可以弥补,以为只要她还要他、只要她还喜欢他,就够了。
可刚才她的眼神提醒了他——她要的不止是亲吻。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净身房里师傅说过的那句话。
“这一刀下去,你就跟这世上的男女情爱彻底无关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刚才他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
只是她的一个眼神,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姒嫣的呼吸渐渐平复,她环着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
“还要让我嫁给别人吗?”
她的声音娇软妩媚,那是被他的吻激发出来的,想要更进一步的信号。
可他......做不到。
久久得不到他的回应,姒嫣眨了两下眼,瞳孔黑暗中聚焦。
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是她能感觉到沉默带来的压抑。
“......嗯。”
他终于开口了。
姒嫣环在他腰上的手僵住了。
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发紧,“嗯是什么意思?”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刚触到下颌,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江佑泽,你把话说清楚!”
方才因亲吻而带来的喜悦全退了个干净,只剩下被戏弄的愤怒和被辜负的绝望。
“你半夜摸进我房里,把我亲成这样,哄着我说喜欢你,然后还要把我推开吗?”
江佑泽没有说话。
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滚。”
姒嫣猛地抽回手,翻身从他怀里出来,侧身背对着他。
“卿卿——”
江佑泽想去碰她的肩,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我让你滚。”
她的声音变得平静,哭腔和哽咽被她强压下去。
江佑泽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像是在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直到眼睛传来酸涩感,他才收回目光,解下腰间的腰牌,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这是我的腰牌,若有什么事,可让人去司礼监找我。”
姒嫣闭着眼睛没说话,听见他的脚步声走到窗边,停顿了几息。
然后窗户被轻轻推开,夜风吹得床帐晃了一下,又被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姒嫣一个人。
她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抱着自己缩成了一团。
她没有哭。
只是觉得胸口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掏空。
翌日一早。
菱荷端着铜盆推门进来,发现自家小姐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了。
“小姐?您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平时小姐都是要叫好几遍,才肯从床上起来的。
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姒嫣梳着头发,眼睛看着镜子,视线却没有聚焦。
“今日需要拜见五公主,总不能迟到。”
菱荷点了点头,没有多想,开始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洗漱更衣。
收拾妥当后,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小几,看见上面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铜鎏金腰牌,靛蓝色的穗子,上面铸着几个字。
“小姐,那是——”
“走。”姒嫣没有往床头看一眼,径直往门口走去。
等来到五公主的瑶华殿时,沈明珠和赵怀宁已经到了。
五公主薛玉姝歪在美人榻上,见到她进来,稍微坐直了身子。
“臣女姒嫣,参见公主殿下。”姒嫣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薛玉姝跟坐在她下首的两人互相打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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