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刚过，屋里又剩下我一个人了。侄女两口子来过一趟，撂下一桶油、一盒月饼，前后不到五分钟。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屋里静得能听见钟表走针的声音。我坐在沙发上愣了半天，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是嫌东西少。老伴走了五年，日子再紧，我也不缺这一口吃的。我难受的是那种滋味——门铃一响，东西递过来，寒暄两句，人就没影了。这跟快递上门有啥区别？我缺的真不是那桶油，是有人拉着我的手问一句：姑，最近身子骨还硬朗吧？夜里睡得踏实不？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去年也是这个光景。中秋一箱牛奶，春节一袋大米，同样是放下东西转身就走。那箱牛奶我掰着指头算，保质期只剩半个月，一个人慢悠悠地喝，到最后小半箱过了期，只能忍痛倒掉。倒牛奶的时候我心里一颤，倒掉的哪里是奶啊，分明是那份没处安放的失落。俗话说得好，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可要是连鹅毛都是按流程送的，这份“情意”还剩下几两呢？

后来我想明白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她兴许觉得，东西到了就是心意到了，压根不知道一个独居老人，最怕的是过节，最盼的其实是屋里能有个说话的声音。别人家团圆，我家冷清，月饼摆在桌上，切开都没人分一半。她不懂，是因为我一直没讲。下午我鼓起勇气拨了个电话过去，手都有点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大半，只说了句往后别破费。她轻飘飘回我：姑，咱爷俩还讲这个？电话挂了，我心里那块石头还是没落地。有些委屈，说不出口；说了，怕人嫌我矫情；不说，又憋得慌。

有句老话讲，树老根多，人老话多。老人图什么？图的是热闹，是牵挂，是逢年过节有人愿意坐下来，陪着唠唠家常。礼品再贵重，捂不热一颗冷清的心。

要是您家里也有这样的长辈，节过后不妨抽个空，空着手去坐一坐。一杯茶的工夫，胜过十盒月饼。至于我，打算改天把话说明白：东西留下是情分，可我真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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