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试项链3小时后说不买,我笑着送客:请先摘下您手上13万手链
我在老凤祥柜台干了七年。
那天下午两点多,进来一个阿姨。六十来岁,穿一件暗红色羽绒服,头发烫的小卷,扎了个低马尾。脖子上一条金链子,手上一个翡翠镯子。挎着个黑色皮包,包上金属扣锃亮。我迎上去问想看什么。她说“随便看看”。我说“您坐,我给您倒杯水”。她坐下了。我把水杯放在她面前。她喝了一口。开始看柜台里的项链。
她看中一条足金的,四十多克。我们店的标价是两万八千六。她让我拿出来试。我戴了手套,把项链从柜里取出来。她接过去,对着镜子比划。说“太短了”。我说“这个长度是标准的,可以调”。她说“调了不好看”。我说“那您看看这条,稍微长一点”。她又试了。说“太重了”。我说“足金的,克重在这儿”。她说“我知道。我就是看看”。
她对着镜子照了十几分钟。摘下来。放回柜台上。我以为她要走。她又指着另一条。说“那个拿来看看”。我又取出来。她试了。对着镜子左转右转。拿手机拍了张照。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您皮肤白,戴这个颜色衬”。她说“我儿媳妇说我戴金的显老”。我说“那您看看彩金的”。她说“彩金不值钱”。我说“那您再看这条”。
来回试了七八条。每条都戴十几二十分钟。我站在旁边。倒了两回水。她中间去了一趟洗手间。包放在柜台上。我说“您包要带着”。她说“没事。我信你”。她把包留在柜台上。走了。回来之后接着试。
到了下午五点多。柜台上摆了七八条项链。她还在试。又拿了一条。对着镜子照。我站了三个小时。腿酸。可我没催她。干这行的,不能催。催了人家就不买了。
她终于摘下了最后一条。放在柜台上。看着那堆项链。叹了口气。说“算了。今天不买了”。我说“没事。您再看看”。她说“不看了。家里还有几条,戴不过来”。我把项链一条一条收回去。数了数。七条。一条不少。放回柜里。锁好。
她站起来。拎包。我说“阿姨您慢走”。她笑了笑。往门口走。走了两步。我喊了一声。“阿姨。”她回头。我说“您先等一下”。她站住了。我笑着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声音不大。可柜台前面几个人都听见了。
“阿姨,您先把您手上那条手链摘下来。我们店的。十三万八。”
她脸一下子白了。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腕。那条手链。彩金的,带钻。标价十三万八。她什么时候戴上去的。我没看见。大概是在试项链的时候。混在七八条项链里。她试完了项链。顺手把那条手链也戴上了。也许不是顺手。也许是有意的。也许她以为我没注意。也许她觉得我不会说。
她站在那儿。手在抖。旁边几个顾客都看过来。她嘴唇动了动。“我……我戴着玩的。忘了摘。”我说“没事。您摘下来就行。”她把手链摘了。递给我。我接过去。擦了擦。放回柜台里。笑着跟她说“阿姨,您慢走。有空再来。”
她走了。走得很快。羽绒服的拉链都没拉上。我站在柜台后面。把她喝过的两个纸杯扔了。把柜台擦了擦。旁边同事凑过来问“你咋发现的”。我说“她试项链的时候,手腕上反了一下光。我瞟了一眼。是我们柜台的标签。”同事说“你也不早说”。我说“早说了她多难堪。让她自己摘。她自己心里有数。”
后来我再没见过那个阿姨。可我有时候会想起她。想起她试项链试了三个小时。每一条都照镜子。每一条都问我好不好看。她想买。可她舍不得。两万八。她不是没有。她包里可能有钱。可她算了算。觉得不值。觉得家里有。觉得儿媳妇会说她。所以她试了三个小时。最后不买。那条手链。她大概想拿。可她犹豫了三个小时。最后伸手了。又没藏好。被我看见了。
我没有报警。也没有叫保安。我让她自己摘。自己走。她走出门的时候。背是驼的。手在抖。我想她回家之后。大概会坐在沙发上。发一阵呆。然后给儿媳妇打电话。说“今天去商场看了条项链。没买。太贵了”。儿媳妇说“妈你别乱花钱”。她说“我知道”。挂了。
她可能再也不会来我们店了。也可能还会来。去别的柜台。试别的东西。试很久。然后不买。然后走。我干了七年柜台。见过很多人。有的真买。有的假试。有的试了不买还理直气壮。有的试了不买满脸不好意思。那个阿姨属于哪种。我说不准。可我记住她了。不是因为她偷手链。是因为她试了三个小时。那三个小时里。她是真的喜欢那些项链。真的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好看的样子。她走的时候。那个好看的样子没了。又变回了那个穿暗红羽绒服的普通老太太。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