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童嗤笑:呵,没心肝的东西。
我对他的冷语已经免疫。
抬起爪子挠了挠我的眼睛。
那里被眼屎糊了半个月,十分难受。
我想让鹤童帮帮我。
但鹤童并不管我。
他落下那句话后,便被人匆匆叫走。
许是婚宴盛大,需要他跑腿的地方。
怪道最近揽月楼人烟少了许多。
应该是都被叫到了那清凉殿去。
清凉殿我曾住过三年。
谢寂初飞升时,力排众议带我上天。
我知晓天庭对凡人的鄙夷。
所以诚惶诚恐地守在清凉殿,不敢踏出一步丢谢寂的脸。
那三年,抬头是殿前参天的梧桐树,低眸是倒光的昆仑玄玉砖。
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里的一砖一瓦。
所以可以想象大婚布置时,红金喜绸会挂在清凉殿的哪处飞檐。
也可以想象百鸟朝凤云锦长毯,会从殿门一直铺就到寝室的床阶前。
但只是想象罢了。
那都与我无关。
天庭没有昼夜。
我脖子里的一根绿色丝带是我的狗绳。
将我拴在揽月楼的亭柱下。
我无法挣脱。
只能抬头看无风无雨的天。
幻想地府下的阎王爷会不会在闲时将我的名字一笔划去。
想着想着,困意来袭。
我蜷缩着,将脑袋枕在腿上,阖上眼睛。
我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今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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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狗耳敏锐。
一道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将我惊醒。
停在了我的面前。
不必睁眼。
那熟悉的寒墟玉露香,天庭只有他用。
他没有开口,我也没有动。
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沉沉的。
许久,他转身离去。
直至那味道消失在氤氲仙雾中,我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围无人。
只有眼前的食盆中,多了盒我从前爱吃的桃花酥。
3
我嫁给谢寂时,只有十六岁。
他家是整个菱塘村最穷的门户。
好赌的父亲,被典卖的母亲,还有那年迈依赖药汤的祖母。
所以十里八村没有人肯将女儿嫁给他。
我不同,我是菱塘村少有的独女。
父母慈爱,家境优渥。
生得一副好相貌。
自及笄后,求亲的人从菱塘前排到菱塘后。
可我偏偏看中了谢寂。
父母苦心劝导。
儿啊,那谢寂空有皮相,家里实在穷得四壁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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