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41岁,和老公分床睡两年,夜里熬不住我就选择晚上出门溜达
我和老公分床睡的第二年,开始在夜里出门溜达。
第一次出去,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我躺在床上,盯着窗帘缝里那条灰白的光。隔壁房间的空调外机隔一会儿响一下,像有人在墙后面轻轻敲门。我把被子拉到下巴,又掀开,翻过身,再翻回来。
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一点二十六分时,我坐了起来。
脚落到地板上,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汗。
我今年四十一岁,结婚十五年。家里有两间卧室,一间睡我,一间睡我老公周平。我们不是离婚,也不是冷战,更没有谁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只是从两年前开始,我们不再睡在一张床上。
那时候周平的鼾声越来越响,我的睡眠却越来越浅。他一躺下,很快就能睡着,鼾声从低到高,整间屋子像被一台老机器占满。我常常刚睡着,就被一阵突然的停顿惊醒。接着,他会猛地吸一口气,翻个身,继续打。
我推过他,拍过他,也把耳塞塞到耳朵里。
有一晚,我实在受不了了,抱着枕头去了隔壁。
第二天早上,他站在卧室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要不你以后睡那间吧?我打呼噜,我也没办法。”
他说得像是在给我解决问题。我听着也觉得合理,就点了头。
头几个月,我们都觉得分床睡只是为了休息。周平睡得好,我也不再被鼾声吵醒。早上起来,他照样问我想吃什么,我照样把他的衬衣从阳台收回来。
但睡眠没有因此变好。
我开始在凌晨两三点醒来。醒了以后,心里像吊着一根细线,明明没有什么事,却怎么也放不松。白天上班,我在一家小超市的后勤部负责排货和核对单子,事情不重,细碎却不能出错。晚上回家,我吃饭、洗澡、收拾厨房,所有流程都熟得不需要动脑子。
等灯一关,脑子里反而什么都冒出来。
有时想今天同事的一句话,有时想女儿下周的家长会,有时只是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像一口没有盖子的锅,煮着煮着,里面的水就快干了。
周平睡在隔壁,门关着。我知道他就在家里,却感觉自己像被关在一座很安静的屋子里。
那天凌晨,我换好衣服,轻轻拧开家门。
楼道的声控灯亮起时,我吓了一跳,赶紧停住。等灯暗下去,我才继续往下走。
外面没有什么人。小区里的树影落在路面上,便利店的灯还亮着,门口摆着几箱饮料。我沿着围墙慢慢走,走到小区另一头,再绕回来。夜风吹到脸上,我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
我走了四十多分钟。
回家时,周平的房门仍关着。我脱下鞋,坐在玄关的凳子上,久久没有起来。
从那以后,我开始晚上出门溜达。
有时候十点多,有时候十一点多,有时候像那天一样,到了凌晨才出门。每次走半小时到一个小时。我不去远处,就绕着住处附近的几条路走。路灯亮着,我也不听音乐,只让脚步声一下一下落在地上。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周平。
我觉得说出来挺丢人的。四十一岁的人,家里有丈夫,孩子也已经上初中,却要在深夜里一个人走来走去,好像我活得多孤单似的。
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我睡不着?他说过可以去看医生,也提醒过我少喝咖啡。
说我觉得家里太闷?他每天回家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偶尔问一句我累不累。
说我想有人陪我醒着?这句话听起来又像在责怪他。
我总觉得自己开口,会让一件原本不算大的事变得难看。
真正让周平发现,是一个周三的晚上。
那天我忙到很晚,吃饭时又被女儿的数学作业弄得心烦。她坐在桌边皱着眉,我在旁边讲了半天,她还是没听懂。周平从外面回来,听见我提高声音,便说:“不会就明天问老师,别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我当时没说话,把筷子放下,进了厨房。
晚上十一点多,我又醒了。屋里静得发空。我坐起来,听了听隔壁,周平打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
我穿上外套,拿起钥匙,出门。
这一次我走了快一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楼道灯刚好亮了。门刚开到一半,周平从客厅站起来。
他穿着睡衣,脸上还有刚醒的倦意,手里拿着我的手机。
“你去哪儿了?”
我停在门口,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他:“外面走了走。”
“现在几点了,你一个人出去走什么?”
“睡不着。”
“睡不着就在家躺着,出去万一有事怎么办?”
他声音压得不高,语气里有担心,也有责备。我把鞋脱下来,没有回答。
周平把手机放在鞋柜上,皱着眉问:“你最近是不是一直这样?”
我本来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往前一步:“到底怎么了?家里有什么待不住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句话听着很熟。好像我夜里走出去,不是因为身体和心里都熬不住,而是故意给这个家难看。
“我不是待不住。”我说,“我是躺着更难受。”
“你白天又没干多累的活,怎么会睡不着?”
这句话落下来,我的脸一下子热了。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他觉得我后勤工作不累,家里的事也都是日常小事。我不愿意跟他争,常常就说一句“没事”。
可那一刻,我终于没把那句“没事”说出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我说,“我只知道,我在床上躺着,听着你那边的声音,脑子停不下来。以前你睡着了,我在旁边觉得是两个人。现在分房以后,我知道你就在隔壁,但我常常觉得,家里只有我一个人醒着。”
周平愣了一下。
他手里的手机还亮着,屏幕光映在他下巴上。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那你也不能半夜一个人出去。”
我没有立刻回他。我把外套挂到衣架上,手指还因为外面冷风有点僵。
“我知道你担心安全。”我说,“但你不能只问我去哪儿,不问我为什么非要出去。”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吵起来,也没有把话说开。
周平让我早点睡,说第二天再谈。我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以后,我坐在床边,忽然有点后悔刚才说了那些话。
我怕他觉得我在挑事,也怕他以为我想把分床睡的事推翻。
可我并不想立刻回到一张床上。
两年下来,我知道自己的睡眠经不起折腾。周平的鼾声不是几句温柔话就能消失,我也不想为了证明婚姻还在,就强迫自己挨着他熬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给自己冲了杯温水,坐在餐桌边等周平出来。
他端着杯子站在厨房门口,像是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昨晚我说话不好听。”他先说,“我不是觉得你不累。”
我没有马上接话。
他又说:“我只是怕你半夜出去不安全。你要是摔了,或者碰上什么事,我都不知道。”
“那你觉得我不出去,就一定没事吗?”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至少人在家里。”
“人在家里,也不代表我好受。”
他说不出话了。
我告诉他,我并不是每天都出去,也不是想让他跟着我走。我需要的是他别把这件事当成我无理取闹,更别只用一句“早点睡”把它盖过去。
周平低头搅着杯子里的水,过了会儿说:“要不今晚我陪你走一圈?”
我看着他:“你不是不喜欢夜里出门吗?”
“是不喜欢。”他说,“但我想看看你平时走的地方。”
我没有答应。
“我不是要你跟我走一次,就当事情解决了。”我说,“我还是想分床睡。至少现在,我不想回去跟你一张床。”
周平抬起头,脸色有点难看。
“我没说要你搬回来。”他停了一下,“我只是想陪你走。”
“那你能接受我有时候想一个人走吗?”
他明显犹豫了。
这也是我们第一次真正谈到分床睡的事。以前我睡隔壁,他觉得是互相迁就,我也觉得自己不该把它看得太重。如今我说不想搬回去,他才意识到,这不是一件睡两天就能结束的小事。
“你是觉得我打呼噜烦,还是觉得我这个人烦?”他问。
我看见他握杯子的手紧了一下。
我知道这句话不是故意逼我,只是他也被吓到了。分床睡两年,他一直把它当成生活安排,如今我把“我不想回去”说出口,他才听见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我烦的是,你以为我只要自己解决就行。”我说,“我不烦你这个人。我也没打算把婚姻丢掉。但我们这样过下去,我确实越来越像一个人住。”
那天晚上,他没有立刻来敲我的门。
十点半,我照常洗澡,换衣服,坐在床上看了几页书。快十一点时,我又醒了。头脑发胀,胸口堵着。我把外套穿上,站到门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钥匙。
门一开,周平正坐在客厅。
他没有换鞋,也没有拦我。他看着我问:“要出去吗?”
“嗯。”
他点点头,站起来,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
我看了他一眼:“你跟我走?”
“你愿意的话,我跟你走一圈。”他说,“你不愿意,我就在家等你。”
我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转身往外走。
他在门口穿上鞋,跟在我身后。我们之间隔着几步,谁也没说话。
走到便利店前,我停下来买了两瓶温水。周平接过去一瓶,拧开后喝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平时都走这么久?”他问。
“看情况。”
“走的时候想什么?”
“没想什么。”
“那为什么不在家坐着?”
我看着路边的树影:“坐着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在等一个答案。出来以后,我只需要迈步子。”
他没再追问。
我们绕了半圈。走到路口时,他落后了几步。我停下来等他,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的鞋尖。
“我以前觉得,分房以后你睡得好就行。”他说,“我没想过你会一个人醒这么多次。”
“你没想过,不等于我没经历。”
“我知道。”
他说得很轻,我没有立刻相信。但这一次,他没有替我下结论,也没有说“你别想太多”。
回到家,我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平站在走廊里,没要求我回主卧,也没说今晚就能睡好。他只问:“明天要不要找个时间,把你最近的睡眠弄清楚?你要是不想去医院,我们先把作息记下来。”
我说可以,但先试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天天出门。有两晚躺下后睡着了,有一晚又在凌晨醒来,走了三十多分钟。周平没有拦我,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等我回来就问“又怎么了”。
他开始把客厅的小灯留着,门口也放了一件薄外套。我不喜欢他把我当成需要看管的人,所以告诉他,我自己有钥匙,出门会说一声,但不需要他每次都守在客厅。
他听完有点不自在:“我就是怕你出事。”
“担心我可以,但别把担心变成命令。”
他点了点头。那天以后,他没有再站在门口拦我。
一周后,我和周平坐下来吃晚饭,认真谈了一次。
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场面。女儿在房间写作业,桌上的汤渐渐凉了。周平先说,他愿意想办法处理打鼾的问题,也愿意陪我去了解睡眠问题。他还说,如果我仍然想分床睡,他不会要求我为了照顾他的感受搬回去。
我告诉他,分床睡不是惩罚,也不是我对婚姻的判决。
“但你不能以为我住在隔壁,就说明我什么都不需要。”我说,“我需要你听我说话,不是替我安排怎么睡。”
周平放下筷子,没反驳。
“那我也有个要求。”他说,“你晚上出去的时候,给我发一句消息。不是报备,是让我知道你出去散步了。你不想让我陪,我就不跟着。”
“好。”我说,“但我也会有不想说话的时候。”
“那就只发一个字,走。”
我看着他,觉得这句话不算多高明,却比“你别出去”好很多。
后来,我们开始把夜里醒来的情况记下来。哪天喝了咖啡,哪天工作忙,几点醒,醒来后做了什么。我没有因此马上变成一个能安稳睡觉的人,周平的鼾声也不是说停就停。
有时我还是会在夜里出门。
区别是,我不再偷偷摸摸地等到他睡熟才走,也不再把钥匙攥在手心里,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出门前,我会告诉他:“我出去走一圈。”
他有时说“路上慢点”,有时问“要不要我陪你”。我想一个人走的时候,就直说。
最开始,他还是会失落。有一次他站在门边,问:“你是不是觉得跟我走比一个人还累?”
我看着他:“有时候我想一个人待着,不代表我不要你。”
他没再追问,只把门口的灯打开。
我知道,这些话不能立刻补回我们这两年里没有说出来的东西。我也知道,夜里出门不是婚姻的答案。它只是我在快要熬不住的时候,先给自己找的一条路。
但有一晚,我从外面回来,周平还没睡。
他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两杯温水。那天他没有问我走了多久,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不留在家里。
他只抬眼看了看我:“今天冷不冷?”
“有一点。”
他把其中一杯推过来。我坐下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后来我还是睡在隔壁那间房。那张床上只有我一个人的枕头,门外是周平轻轻的脚步声。他没有把这道门当成我拒绝他的证据,我也不再把它当成我们感情彻底坏掉的标志。
四十一岁的我,依然有睡不着的夜晚。
有时我熬不住,就晚上出门溜达。走过便利店,走过树影,走到胸口不再发闷,再慢慢回家。
而我终于可以在出门前,对那个和我分床睡了两年的男人说一声:“我出去走走。”
他也终于不再问我为什么非要出去。
他会说:“好,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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