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婚当天同事无一人到场,礼金不到五千,婚后第一天上班老板找我
婚礼当天,我准备了二十桌,同事那桌只坐了两个人。
礼金簿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最多的是200块。
我强撑着笑脸敬完酒,回到化妆间哭花了妆。
婚后第一天上班,我提交了辞职信。
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我以为他要批,结果他把门反锁了。
我结婚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婚庆公司搭的户外拱门被风刮倒了三次,最后司仪临时把仪式改到了酒店走廊。我穿着婚纱站在电梯口迎宾,裙摆被进进出出的客人踩得全是泥。
我老公姓周,单名一个诚字,做工程的,常年在工地,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我们恋爱三年,领证一年,婚礼是两边父母催着办的。我妈说:“再不办,你俩都老了。”
订酒店的时候,我特意跟周诚商量:“要不放在周末?这样同事方便来。”
周诚说:“你定。”
我翻了翻日历,选了周六。周诚又补了一句:“你那边同事多,订二十桌吧,别到时候坐不下。”
我嘴上说“不用那么多”,心里是暖的。我在现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从普通职员做到部门主管,自认为人缘不错。同事结婚,我随礼从来没低于500;谁家生孩子,我第一时间去看望;部门团建,我抢着买单。我算了算,光去年一年,我随出去的礼金就有小一万。
婚礼前两周,我在部门群里发了电子请柬。
“各位亲爱的同事们,我要结婚啦!1月18日,XX酒店,恭候大家光临!”
消息发出去,群里静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零星跳出几条:
“恭喜陈姐!”
“祝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
都是文字,一个表情包都没有。
我又补了一句:“到时候大家一起来热闹热闹,好久没聚了!”
“好的好的。”
“有空一定去。”
“看情况哈。”
我盯着那些模棱两可的回复,心里有点发慌。但转念一想,可能大家年底忙,到时候自然就来了。
婚礼前一天,我开始确认人数。
我给部门每个同事单独发了微信:“明天记得来呀,位置给你们留好了。”
二十三个人。
回我“好的”的,五个。
回“尽量”的,三个。
已读不回的,十五个。
我握着手机,手指发凉。周诚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别想了,早点睡,明天当最美的新娘。”
“你说他们会不会不来?”我问。
“来不来是他们的事,你是我老婆,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
我点点头,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婚礼当天,雨下得没完没了。
我化了两个小时的妆,穿上了那件挑了三个月的婚纱。周诚穿着西装,站在酒店门口接客。
我站在电梯口,眼睛一直盯着电梯门。
十一点,电梯门开了,走出来的是我爸妈和周诚那边的亲戚。
十一点半,电梯门又开了,还是亲戚。
十二点,仪式快开始了,我最后一次看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出来两个人。
是小王和小李,我们部门最年轻的两个。小王今年刚毕业,小李去年入职,两个人的工位就在我旁边。
“陈姐,恭喜!”小王递过来一个红包,薄薄的。
“陈姐,新婚快乐!”小李也递过来一个。
我接过来,笑着说“谢谢”,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仪式开始了。司仪在台上说着吉祥话,我和周诚交换戒指,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我往同事那桌看了一眼,二十个人的圆桌,只坐着两个人。
空荡荡的椅子,摆得整整齐齐,像无声的嘲笑。
敬酒的时候,我强撑着笑脸,端着酒杯走到小王和小李面前。
“陈姐,我们……我们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小王站起来,一脸歉意。
“没事没事,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了。”我笑着把他们送走。
转身的瞬间,笑容就塌了。
回到化妆间,我关上门,坐在镜子前。镜子里的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的妆精致得像瓷娃娃,可眼睛是红的。
我翻开礼金簿。
小王:200。
小李:200。
再往后翻,全是亲戚的。同事那一页,只有两行。
我算了算总数,不到五千。
我五年随出去的小一万,今天收回来的,不到一半。
周诚推门进来,看见我哭花了妆,没说话,只是把我搂进怀里。
“我是不是做人很失败?”我声音发抖。
“是他们没眼光。”周诚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一遍遍地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我平时太严格?是我抢了谁的功劳?还是我在背后说过谁的坏话?
想了一整夜,没想明白。
婚礼后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早上八点半,我走进办公室,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扫了一眼,每个人都在盯着电脑屏幕,但键盘声明显比平时慢了很多。小王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去。小李的杯子碰倒了,手忙脚乱地去扶。
我走到自己工位,放下包,打开电脑。
桌面上弹出一封邮件,是我三天前设的定时发送。
“尊敬的陈主管:因个人原因,特向您提出辞职,希望您批准。此致敬礼。”
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十秒钟,然后点开了发送。
八点四十五分,老板的秘书走到我面前:“陈姐,王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心里想:也好,当面批,干脆利落。
我敲了敲门。
“进来。”
王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平静得让人发毛。
“把门关上。”他说。
我关上门,站在他桌前。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起身,走到门口,咔哒一声,把门反锁了。
我心跳猛地加速。
王总五十多岁,平时对我不错,但也不亲近。我们之间仅限于工作交流,从没单独吃过饭,连微信都很少发。
“王总,我……”
“你先别说话。”他打断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
我一张张翻看,手开始抖。
第一张:去年三月,部门团建,我喝多了,靠在王总肩膀上哭。那天我刚刚得知我妈查出了糖尿病,心情很差。王总拍着我的背说“没事”,我以为没人注意。
第二张:去年六月,公司竞标一个大项目,我连续加班七天,最后在会议室晕倒了。是王总把我抱到沙发上,给我喂糖水。当时我醒过来,看见他蹲在我旁边,额头全是汗。
第三张:去年九月,我生日。我自己都忘了,王总让秘书给我订了一个蛋糕,放在我工位上。卡片上写着:“辛苦了。”落款是“王”。
我翻到第四张,手停住了。
那是上周五,我婚礼的前一天。照片里,我蹲在办公室走廊的角落里,抱着膝盖。那是下午五点,我发完最后一条确认微信,等了半个小时没人回,一个人躲在走廊里哭。
照片的角度是从监控截图里裁出来的,时间是17:32。
“王总,这……”
“还有。”他又推过来一份文件。
我打开,是一份邮件打印件。
收件人:全体部门员工。
发件人:王建国(王总)。
发送时间:1月17日下午18:00。
主题:关于1月18日陈主管婚礼的通知。
内容:
“各位同事:明天是陈主管的婚礼,我希望大家都能到场。这不是请求,是通知。凡是明天无故缺席的,下周一不用来上班了。另外,礼金标准:普通员工1000,主管级别2000,从我这里统一扣,月底发工资时补回。收到请回复。”
下面是二十三条回复:
“收到。”
“收到。”
“收到。”
全屏都是“收到”。
我看完,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们……他们回了收到?”
“嗯。”
“那为什么……”
王总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因为我把邮件发出去之后,又发了一封。”
“什么邮件?”
“我撤回了。”
我愣住了。
“我发完第一封,想了想,又撤回了。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该用职权干涉。万一有人不想去,我强迫他们去,到了现场也是给你添堵。”
“所以……”
“所以那封通知只存在了不到一分钟。他们看到了,但系统提示‘发件人已撤回’。然后我让他们统一回复‘收到’,是回复我另一封工作邮件。”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小陈。”王总转过身,看着我,“你结婚那天,我在酒店对面的咖啡厅坐了一下午。”
“什么?”
“我看着你穿着婚纱站在电梯口,看着你一次一次看电梯门,看着你敬酒的时候眼眶红了。我本来想进去,后来没敢。”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进去。”他苦笑了一下,“你的老板?你的同事?还是……别的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我盯着桌上那些照片,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王总,你……”
“你先别想太多。”他把照片收起来,放回信封,“辞职信我收到了,不批。”
“为什么?”
“因为公司需要你。而且……”他停了一下,“你欠我一句实话。”
“什么实话?”
“三年前,你刚升主管那会儿,有一次加班到半夜,我在茶水间碰到你。你跟我说了一句话,还记得吗?”
我努力回想,摇了摇头。
“你说:‘王总,你这个人,太远了。你要是近一点,该多好。’”
我脸一下子烧起来。
“我当时以为你在开玩笑。”王总说,“后来我想了很久,觉得你可能是认真的。但我没敢问。”
“因为我结婚了,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所以这些年,我一直跟你保持距离。你做得很好,我也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直到你发请柬。”
“我看到你群发的那条消息,心里堵得慌。我想去,又怕去了控制不住自己。我想让全公司都去给你撑场面,又怕被人看出来我对你不一样。”
“所以你撤回了邮件。”
“嗯。”
“所以你一个人坐在咖啡厅。”
“嗯。”
我站起来,把辞职信撕了。
“王总。”
“嗯?”
“你这个人,确实太远了。”我说,“但有些话,早该说清楚。”
“比如?”
“比如,三年前我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但三年前我就知道,你有家,我也有周诚。所以我把那句话咽回去了。”
“现在呢?”
“现在……”我笑了一下,“现在我结婚了。周诚是个好人,我嫁给他,不是因为退而求其次,是因为我真的想跟他过日子。”
王总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
“还有。”我拿起那个信封,“这些照片,你留着吧。我当没看过。”
“小陈……”
“王总,谢谢你。谢谢你那天没来,也谢谢你今天叫我来。”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阳光很好,照得人眼睛发酸。
回到工位,我打开部门群,发了一条消息:
“昨天婚礼,感谢小王和小李到场。其他同事没来的,礼金我全部退还。从明天开始,我调去分公司,新主管下周到岗。”
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炸了。
我没看,关掉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下午三点,我抱着箱子走出公司大楼。
周诚在楼下等我。
“怎么突然调分公司?”他接过箱子。
“想换个环境。”
“是不是婚礼的事?”
“不是。”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是因为我想清楚了,有些人值得我花时间,有些人不值得。”
“那谁值得?”
“你。”
周诚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回家吧,我妈炖了排骨汤。”
“好。”
我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窗外,公司大楼越来越远。
我掏出手机,给王总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王总,辞职信我撕了,但调岗申请是认真的。谢谢你这五年的照顾。另外,那天在咖啡厅,你如果进来了,我会更感激你。但你没进来,我反而更敬重你。”
他回了一个字:“好。”
我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
周诚问:“晚上想吃什么?”
“排骨汤。”
“还有呢?”
“还有……”我闭上眼,“想吃糖油粑粑。”
“那是什么?”
“一种甜的东西。”
“哪买?”
“新河镇,我认识一个人。”
周诚没多问,发动了车。
窗外阳光正好,我把手伸出窗外,风从指缝里穿过。
婚礼那天的雨,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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