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岁保姆自述:在60岁老头家做保姆,他每天都要我做一件事
我今年47岁,离婚十二年,有一个女儿,在外地工作。
女儿常劝我别再做保姆,说我年纪也不算小了,找个轻松点的活干。可我没学历,也没什么手艺,除了照顾老人、做饭、打扫,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去年秋天,经人介绍,我去了一个60岁男人家做保姆。
他姓周,大家都叫他老周。房子不大,收拾得很整齐,客厅里摆着一张四方餐桌,桌边只放着两把椅子。
我第一天去的时候,就发现那两把椅子有一把一直空着。
老周说,另一把是他老伴以前坐的。
他老伴去世三年了。
老周的要求不多,每天早上买菜,午饭晚饭做两顿,打扫卫生,衣服分开洗。工资按月结算,家里也没有什么难伺候的规矩。
可我干了不到三天,他就提出了一件让我很不自在的事。
那天晚上,我把饭菜端上桌,正准备回厨房吃饭,老周忽然叫住我。
“你别走,坐下吃。”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他:“我在厨房吃就行。”
“厨房没有椅子。”
“我站一会儿也行,吃完我再收拾。”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语气很认真:“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要陪我坐在这里吃晚饭。”
我愣了一下。
“这是工作要求吗?”
“不是。”
“那我不做。”
我说完,端起自己的饭碗就往厨房走。
老周没有拦我,只在身后说:“你要是不坐,我也不吃。”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周先生,您别拿饭威胁我。我是来做保姆的,不是来陪吃饭的。”
这是我第一次把话说重。
老周的脸色变了变,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他沉默片刻,说:“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希望家里每天有个人坐在桌边。”
“家里有人,不代表就能一起吃饭。”
“那你每天做饭的时候,不也是在家里吗?”
“做饭是工作,陪您吃饭不是。”
我把饭碗放回厨房,转身就去收拾灶台。
那天晚上,老周果然没吃几口。
第二天早上,他一声不吭地把工资提前结给了我半个月。我以为他是要辞退我,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可他只说:“昨天的事,我不会强迫你。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点点头。
他又补了一句:“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坐下来。”
我没有回答。
我见过不少老人,嘴上说把保姆当家人,真遇到事情,却总是分得清清楚楚。我们做饭,他们先吃;我们收拾,他们休息;他们心情不好,可以随便发脾气,我们却要忍着。
所以我不愿意坐那张桌子。
我怕一旦坐下,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保姆,还是一个被临时叫来填补空缺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老周没有再提这件事。
但每到晚上,他都会把两副碗筷摆出来。
我依然在厨房吃。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慢慢吃饭。吃到一半,他有时会抬头看我一眼,见我没有出来,又低下头去。
我心里明白,他不是想让我伺候他。
可明白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又是另一回事。
有一天,我炒了道鱼香茄子,老周吃了一口,忽然说:“这道菜和她做的味道不一样。”
我正在擦桌子,手停了一下。
“您老伴以前也做这道菜?”
“嗯,她做了很多年。”
“那您还吃得惯我的?”
“习惯不一样。”
这句话听着没什么,可我心里一下子有些发堵。
我最怕的,就是被拿来和别人比较。尤其是和一个已经不在的人比较。她永远不会做错事,永远不会嫌累,也永远不会因为一句话不高兴。
我放下抹布:“周先生,如果您总觉得我做得不如她,那您可以不用我。”
老周抬起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可您说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她以前每天都让我坐下来吃饭。”
我没有说话。
老周看着那张空椅子,声音低了些:“她走之前住了很久的医院。那段时间,我每天给她送饭。她总说,别站着,坐下来一起吃。后来她吃不下东西了,我还是每天摆两副碗筷。”
“您一直摆到现在?”
“嗯。”
“为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因为我不想让那张椅子突然空下来。”
我听完,心里并没有立刻软下来。
我知道他孤单,可我也孤单。孤单不能成为谁要求谁的理由。
那天晚上,我仍然没有坐下。
第三周的时候,女儿给我打电话,说她准备结婚了。
她说:“妈,你以后别做住家保姆了,太辛苦。等我结婚后,你就搬来和我住。”
我问她:“你对象知道吗?”
“知道,他说家里多个人也热闹。”
我笑了笑,没有答应。
女儿又问:“你现在照顾的那个老人,对你好吗?”
我想了想,说:“还行。”
“那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那你为什么听起来不高兴?”
我看着厨房门外的那张餐桌,低声说:“他每天非要我陪他吃晚饭。”
女儿笑了:“这算什么要求?”
“我不想坐。”
“妈,你是不是怕他把你当成他老伴?”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了我一下。
我立刻说:“我只是保姆。”
女儿没再劝,只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别为了照顾别人,把自己的位置弄丢了。”
挂了电话,我在厨房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老周照例摆好了两副碗筷。
我把菜端上桌,仍旧没有坐。
他看着我:“你女儿打电话了?”
“嗯。”
“她要你辞工?”
“她让我搬去和她住。”
老周点点头:“那挺好。”
“您不怕我走?”
“你迟早要走。”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每天让我陪您吃饭?”
他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收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因为你坐下来的时候,这顿饭才像一顿饭。”
我笑了一下:“您把我当成一件家具了吗?每天摆在桌边,证明家里有人?”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没想到自己会说得这么直接,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老周站起身,声音发哑:“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向我道歉。
我以为他会像很多雇主一样,觉得自己花钱了,就不需要道歉。可他没有争辩,只把那副属于我的碗筷收了起来。
“以后你不用坐了。”他说。
那一晚,我们谁也没吃多少。
第二天,我照常买菜、做饭、打扫。
老周却不像以前那样在我身边晃。他不再把碗筷摆成两副,也不再问我晚上吃什么。
这本该让我轻松,可我心里却空了一块。
我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晚饭时间听他讲几句闲话。今天菜市场的青菜贵了,楼下的猫又跑进了院子,电视里那个节目不好看——都是些没用的话,却让屋子里不像以前那么安静。
第三天晚上,我把饭菜端上桌,老周已经坐在那里。
桌上只有一副碗筷。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您怎么不吃?”
“等你收拾完我再吃。”
“以前不是自己先吃吗?”
“以前你不坐,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在等你。”
我听懂了。
他不是不想让我坐,而是终于明白,我有权拒绝。
那顿饭,我没有坐下,还是回了厨房。
可吃完饭后,我没有马上去洗碗,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
老周看见了,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后来,他把那张空椅子往后挪了挪,给我留出了一点位置。
“厨房凳子硬。”他说。
我看了他一眼:“我坐这里,不算陪您吃饭。”
“嗯,不算。”
“我吃自己的饭,您也别盯着我。”
“我不盯。”
我端着饭碗坐了下来。
那天,我们没有面对面,只是隔着一张桌子,各吃各的。
可老周明显比平时吃得多。
第二天,他又把两副碗筷摆上了。
我一看,立刻说:“我可没答应每天坐。”
“我知道。”
“那您摆什么?”
“我想摆。”
“摆了我也不一定来。”
“我知道。”
他回答得很快,反而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天晚上,我还是坐到了桌边。
不是因为他逼我,也不是因为他用沉默让我心软,而是因为我自己想坐。
从那以后,老周每天都要我做一件事——陪他吃晚饭。
他仍然会在傍晚把两副碗筷摆好,仍然会等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不同的是,他不再说“你必须坐”,也不再说“不坐我就不吃”。
如果我累了,就在厨房吃;如果心情好,就坐到餐桌边。
有一次,我在桌边坐下,他忽然问:“你是不是准备一直做下去?”
我说:“暂时吧。”
“你女儿结婚后呢?”
“她有她的日子,我也有我的。”
老周低头夹菜,没有再问。
我知道,我们之间并不是夫妻,也不是谁替代了谁的老伴。我是47岁的保姆,他是60岁的老人,我们只是两个各自有过往、又不愿意一直独自吃饭的人。
后来,女儿结婚那天,我请了两天假。
老周提前把饭菜做好,放进冰箱,还在纸条上写着:回来以后,记得坐下来吃饭。
我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以前我总觉得,坐上那张餐桌,就意味着我失去了边界。
后来我才明白,边界不是永远站在门外,而是我愿意坐下时,是自己的选择;我不愿意坐时,也没人能逼我。
我回去上班那天,老周照旧摆好了两副碗筷。
他问:“今天坐吗?”
我脱下外套,洗了手,把饭碗放到了他对面。
“坐。”
他明显愣了一下:“你确定?”
我拉开椅子坐下:“确定。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以后别再说‘你每天都要陪我吃饭’。”
老周点点头。
我夹了一口菜,又补了一句:“您可以邀请我,但不能命令我。”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好。”
窗外天慢慢黑下来,屋里的灯亮了。
那张曾经让我不舒服的餐桌前,终于坐下了两个人。一个60岁,一个47岁,没有谁替代谁,也没有谁欠谁。
只是从那天起,我愿意每天为自己做一次决定:今晚,我坐不坐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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