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初,山东一座工厂的医务室里,女护士劳有花拿起了入党登记表。她没有想到,自己准备多年、看似严密的经历说明,竟会成为撕开身份伪装的那根线。

劳有花在同事眼中勤快能干,待人随和,还是厂里的积极分子。她长期独身,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工作上,工友对她印象不错。党组织考察发展对象时,她自然进入了名单。

麻烦出在履历表上。按照规定,个人经历必须如实填写,尤其是曾经工作和居住过的地方,都要留下可以核查的线索。劳有花熟悉审查办法,试图把真实经历拆开,删去其中最危险的部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写下自己曾在南京教会护士学校学习,之后到南京、重庆的诊所工作。这些内容有真有假。至于上海那几年,她认为只要把地点和时间安排得合理,相关人员又无法证明她的真实身份,事情便能蒙混过去。

然而,工厂党组织并没有只看材料。按照程序,组织分别向上海有关方面发函,核查她在上海的工作经历。一份材料指向霍山路附近的诊所,另一份则指向曹家渡纱厂。

这两个地点,恰好连着一桩发生于8年前的案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48年11月,上海仍处于国民党统治之下。年轻的劳有花以懂医护为由,在杜传耀经营的小诊所谋得一份差事。诊所不久因经营困难停办,杜传耀又把她介绍到曹家渡一家纱厂的医务室。

她在上海的活动,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也正因为如此,早期排查时很难把她同潜伏人员联系起来。她没有公开身份,也很少留下明显痕迹,只依靠职业和日常关系遮掩自己。

1949年5月,上海解放。陈毅担任上海市市长后,城市接管、社会秩序恢复和敌特侦查同时展开。国民党方面并未甘心失败,据案件材料,一支针对陈毅的潜伏行动也在此后被部署。

负责行动的刘全德曾受军统系统重用。进入上海后,他昼伏夜出,依靠经费和旧有关系隐藏行踪。公安机关经过侦查,控制了与他有联系的史晓峰。刘全德前来接头时,原本以为找到了援手,实际上已经走进了侦查范围。

一次会面后,刘全德被捕。审讯中,他供出了部分潜伏人员和联络地点,其中包括劳有花曾经工作过的诊所。遗憾的是,侦查人员赶到时,诊所已经停办,劳有花也早已离开,线索因此中断。

1950年2月,劳有花收到上级来信,被要求收集华东局和上海党政机关人员的活动情况,为刺杀行动提供准备。她迟迟等不到刘全德,后来从报纸上得知对方被捕,便判断上海已经危险,随即离开,前往济南投靠表妹。

在山东,她凭借护理经验进入工厂医务室。她把上海的过去压在心底,重新建立起一套普通人的生活。她大概没有料到,真正让她暴露的,并不是旧日同伴的供述,而是多年后一次看似正常的组织审查。

上海方面接到外调材料后,很快认出了曹家渡纱厂这一线索。纱厂人员回忆起劳有花,也知道她当年突然离开。相关情况被转交公安机关,调查人员据此确认了她的身份和去向。

传讯和核查很快推进。面对已经互相印证的证据,劳有花无法再用那份经过删改的履历解释。她承认了潜伏经历,也交代了与刺杀行动有关的情况。

1958年,劳有花在山东被捕。随后,她因参与敌特活动和相关案件受到审判,被判处死刑并执行。一个从上海消失多年的名字,正是通过一张入党登记表重新回到侦查档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