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场仗,本想快速收官,结果没能压垮德黑兰,反倒把东南亚两个国家给整清醒了。越南翻出了尘封的防御预案,菲律宾则连夜掉头修复对华关系。特朗普估计连做梦都没想到,中东点的这把火,先烧亮的却是亚洲。
事情要从2月28日午后说起。以色列率先动手,几天前美伊双方还在日内瓦进行第三轮间接谈判,声称"接近共识",转头就是导弹落地。
伊朗革命卫队当天启动"真实承诺4"反击,导弹覆盖以色列多座城市,同时对中东多国美军基地实施打击。霍尔木兹海峡宣布关闭,全球石油运输的咽喉一夜锁死。
之后一周里,战火从伊朗本土烧到黎巴嫩、伊拉克、巴林、也门,九个国家被拖下水。真主党对以色列发射导弹报复,也门胡塞武装打击美以相关船只,沙特最大炼油厂遭无人机袭击后关闭。
到3月6日,美军对伊朗境内目标实施的打击已经超过两千次,以军投掷炸弹超四千枚。这早已不是"定点清除",而是一场货真价实的全面战争。
小哈梅伊当选伊朗最高领袖后表态很硬——战争由伊朗决定何时结束。在哈梅内伊被斩首之后,40天国葬期间伊朗内部只剩下报复一种声音。伊朗对美军目标的打击烈度虽较开战初期有所下降,但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没有松动。小哈梅伊直接警告全球,做好200美元一桶油价的心理准备。
海峡到底堵成了什么样?据船世堡、Kpler等机构监测,穿越油轮从2月28日当天的69艘骤降到每天一到两艘,95%以上的运力直接停摆。陆上替代路线里,沙特东西向管道设计容量500万桶一天,年初实际运输量只有200万桶,短期挖潜也就能到300万桶。
粗算下来,目前每天缺口在500万到600万桶之间,随封锁延长可能扩大到700万到1000万桶。
G7讨论过释放战略储备原油,可缓慢释放作用有限。闲置产能又多集中在波斯湾欧佩克成员国,同样受运输制约。沙特、阿联酋、科威特已经被迫削减了670万桶产能,因为原油运不出去,储油罐都满了。
按这个缺口测算,油价100到103美元只是保守情形;缺口一旦扩大,油价大概率突破俄乌战争时期128美元的高点,甚至可能捅破2008年金融危机前147美元的历史纪录。
美军这边已增派2500名海军陆战队员,目标直指伊朗哈尔克岛。这座岛主导着伊朗90%的原油出口,储油2800万到3000万桶,日出口150万到160万桶,占全球供应的1.5%到2%,同时也是伊朗封锁霍尔木兹的战略支点。
历次美以打击都刻意避开此岛,因为一动它就是碰红线,油价会瞬间失控。而油价,恰恰是特朗普的阿基琉斯之踵——中期选举物价议题至关重要,油价失守,票就没了。
就在这一片火光里,河内的动作却先引爆了美国舆论。战争爆发后第三天,越南军方一份内部文件被曝光,名字很扎眼——《美国第二次入侵计划》。
这份由越南国防部在2024年8月完成的文件,直接把美国定义为"好战"国家,核心指向就一个意思:必须为美国可能发动的侵略战争做好准备。消息一出,美联社形容自己的感受是"酸溜溜"。
酸就酸在,文件写成的前一年,当时的拜登政府刚刚访问河内,高调宣布美越关系升级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这可是越南外交体系里的最高级别。嘴上是伙伴,抽屉里却锁着防御计划。
文件里详细列举了美军在越南海岸线附近的军事基地和作战能力,还把奥巴马、特朗普第一任期、拜登三届政府的亚洲战略挨个梳理了一遍,结论很直白:美国拉拢亚洲国家搞军事合作,本质是为了组建反华阵线,不是真心保护谁。
文件里那句"鉴于美国的好战本性,必须保持高度警惕,防止美西方制造借口对我国发动入侵",放在2024年可能被当成多虑,放在美军轰炸德黑兰之后,字字都像预言。
越南对美军空袭主权国家、定点清除他国领导人这种事,历史记忆比谁都深。半个世纪前的那场战争,伤疤从来没消失。
更让河内警觉的是另一件事——特朗普政府在开战前不久,公然把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从本国"掳走",一个主权国家的总统被另一国当逃犯抓走,这在现代国际关系史上前所未闻。
越南军方内部本就有一批保守派反对深化对美军事合作,美伊战争加上马杜罗事件,等于把最硬的论据塞进了他们手里。新加坡有学者说得客气——越南军方对和美国走太近"一直不太愿意"。真实态度更直接:美国可以做生意伙伴,但绝不能做安全依赖。
伊朗的教训就摆在眼前。佩泽希齐扬政府一度释放善意、配合谈判、主动降调,换来的是更猛烈的炸弹。妥协换不来和平,这话不是越南人说的,是伊朗用血写出来的。
如果说越南是冷静防御,菲律宾就是慌忙踩刹车。3月1日,美伊开战第二天,前总统杜特尔特的儿子保罗·杜特尔特在社交媒体发帖,直言驻有美军的菲律宾可能成为冲突"靶心"。
帖子一出,菲律宾国内焦虑迅速蔓延。菲律宾武装部队发言人3月3日紧急表态,说没有证据表明菲律宾面临伊朗威胁,请公众冷静。可恐慌这东西,不是一句"请冷静"能压住的。
民众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过去几年,马科斯政府大力扩大美军在菲基地的准入权限,美菲日澳四国在南海附近的联合巡航和军演数不清。
中东那些驻有美军基地的国家现在的处境全在眼前——巴林首都连续多晚拉响防空警报,沙特最大炼油厂被无人机击中关停,卡塔尔宣布不可抗力暂停天然气生产和运输,伊拉克石油日产量被迫大幅削减。
共同点只有一个:境内都有美军。保护伞变成引雷针,这逻辑一旦看透,恐惧就像传染病一样蔓延。
菲律宾怕的不只是导弹。更直接的冲击来自经济。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后国际油价飙涨,亚洲买家首当其冲。菲律宾经济本就低迷,油价一飞就是雪上加霜。马科斯政府的支持率因为腐败丑闻已经大幅下滑,国内弹劾传闻不断,经济再崩一波,政权都成问题。
于是外交转向来得又急又猛。1月底,菲律宾驻美大使罗慕尔德兹突然"变脸"。这位马科斯的表哥、长期的对华强硬派,公开说"南海争端不应主导菲中关系",呼吁重启对华经贸合作,甚至说出"菲律宾不应在大国之间选边站""亚洲的冷战无人能赢"这种话。
放一年前,说这话的人会被马尼拉鹰派骂死;放现在,成了菲律宾精英层的共识。紧接着菲律宾宣布对中国免签,中菲通过外交渠道就管控南海局势达成共识。
方向只有一个:降温。菲律宾今年还是东盟轮值主席国,自家门口不能烽烟四起,这笔账终于算明白了——中国是最大的贸易伙伴,得罪最大客户去讨好一个随时翻脸的盟友,这门生意做不下去。
回头看这一整盘局,特朗普把全部筹码押在中东,本想速战速决重塑地区秩序,结果一周过去伊朗没崩,战争没停,亚洲反倒率先醒了。
越南的醒是安全层面——从骨子里认定美国是潜在威胁,坚决不当任何反华联盟的棋子。菲律宾的醒是经济层面——终于意识到跟中国对抗除了消耗自己没别的好处。两种觉醒,指向同一个结论:在美国战略重心被中东牢牢锁死的窗口期,东南亚正在悄悄调整航向。
而对中国来说,这场战争带来的影响远不止外交层面。油价上涨是输入性通胀,石化行业首当其冲。2022年俄乌战争时油价冲到128美元,石化行业利润同比下滑82.8%,化纤成本涨了23%但出厂价只能涨4%,行业利润回落62.5%。
国内成品油定价机制在原油超130美元一桶时不再上调,化肥出于粮食安全考虑已经限制出口。油价每涨10%,中国PPI大约上升0.5%。
今年2月PPI环比已经上行0.4%,同比回升到-0.9%,GDP平减指数回到0,通缩基本告一段落。若油价均价冲到100美元后回落,能拉动PPI约2个百分点,转正的时间可能提前到3月或4月。
外需这一头也在分化。军工、无人机零部件、电子元件受益,钨、铅、锡、白银及铝、石墨、钴、钛等战略金属需求上升,稀土和AI也已成为现代战争的原料——中国稀土占全球95%的供应。
日韩石化受冲击最大,乐天化学、LG化学、三菱、住友已宣布削减乙烯等产能,重化工产能可能加速向中国转移。
前两个月中国集成电路出口增长72.6%,芯片出口价涨55.7%,AI相关商品成为出口主力。台湾12月出口增44.5%,韩国31.3%,越南18.3%,整个东亚都在承接美国AI数据中心的需求。
不过AI叙事本身在今年也面临三重风险。
一是K型经济下资本开支能否持续,年增速60%到70%的投入压力越来越大;二是AI自己颠覆了软件商业模式,年初微软股价表现最差,OpenAI受Gemini与Claude挤压严重;
三是流动性收紧,降息预期从两次降到不到半次,油价每涨10美元一桶,短期推升CPI 0.2到0.4个百分点,长期则是0.5到0.7。
3月以来资产表现分化明显。原油涨了33%,农产品同涨;国债普遍走弱,能源依赖越重的国家利率上升越多;美元指数升值2%,主因是流动性收紧而非避险;黄金反跌5.8%,在5000美元一盎司附近徘徊;
韩国股市跌12.12%,日本跌8.55%,是流动性和基本面双杀的重灾区。人民币仅微跌0.68%,相对稳定得多。
沙特替美国挨了无人机,巴林替美国挨了导弹,伊拉克替美国丢了石油出口。盟友买单、美国收益,这才是所谓"安全合作"的真实商业模式。越南看懂了,所以拒绝上桌;菲律宾被烫了手,所以紧急撤手。
对中国而言,能源受影响远小于日韩,还有俄油供应作为缓冲。在战争需求端与供给冲击端都是相对受益者,更关键的是安全属性溢价——大国供应链稳定与地缘政治安全应该获得溢价。
中东资金已经开始考虑撤离寻找避风港,去美元化在关税战、盟友敲诈、领土索取、委内瑞拉军事行动之后又添一把柴。今年实物资产、重资产、内需资产、顺周期资产反而是估值低位的避风港,外需敞口大与AI类资产则面临更多不确定性。
中东的战火还在烧,但对亚洲格局而言,真正的变化已经开始。它来自两个国家在几乎同一时间做出的方向一致的战略选择——远离战火,靠近和平,不当任何人的棋子。
下一个被打醒的国家会是谁,没人知道。但有一件事已经很清楚:特朗普在中东点的这把火,烧出来的是一个他完全没预想过的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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