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猫启程前往亚特兰大动物园,美国当地民众已经开始期待这批动物抵达。这是近期中美之间一项对外落地的人文安排,目的是通过熊猫,带来民间暖意。与此同时,中美还共同确认了一份文件,文件一共涉及8点成果,其中就包括中美曾经在二战时期并肩作战,“盟友”二字被重新提起。
这份八点共识,由多个领域的事项共同组成,不局限于人文交流。人文项目只是对外展示度的一个板块,整套文件更多是搭建不同领域之间的对话通道。不同领域出现摩擦时,通道可以起到隔离作用,避免单一领域冲突扩散,拖累其他方向的往来。
共识开篇的内容,确立双方互动的基础准则。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不同领域议题容易互相捆绑。经贸领域出现分歧,科技、人文项目随之收紧。新的准则,意在建立一套区分处理问题的方式。双方存在很多诉求上的差异,差异本身无法消除,但可以建立约束,防止矛盾持续发酵。这套准则的价值,在于预留沟通窗口,减少突发事态失控的风险。
准则之后,是多边平台相关约定。双方同意在APEC、G20这类全球经济会议上保持配合。大型多边会议的运转,离不开两个大国的协调。如果双方在这类场合持续对立,会议很难形成有效结论,全球市场也会随之产生波动。这项约定,相当于把双边沟通延伸到全球经济治理层面,降低全球性议程陷入停滞的概率。
多边议题之后,共识纳入国际水道安全相关内容。双方对伊朗核问题以及国际航运通道通行规则形成一致看法。大量能源、商品依靠海上通道完成运输,通道稳定,直接影响欧亚多地供应链。即便双方在不少地区事务上看法不一,维护航道正常通行这件事,依旧存在共同空间。
正是基于多领域达成的这些共识,文件才会引入二战时期的合作记载。驼峰航线、飞虎队相关的历史记录,留存着当年双方协作的痕迹。回看这段历史,不是要复刻当年的合作模式。把这段叙事放进成果文本,是提醒双方,双边关系并非只有竞争这一种状态。历史里存在共同目标下协作的先例,这一点可以作为当下管控分歧的参照。
大熊猫相关安排,放在这一系列宏观约定之后落地。亚特兰大当地民众对大熊猫抱有很高期待,相关消息在美国社交平台持续传播。动物相关的人文往来,改变不了经贸、安全领域固有的分歧。但这类交流可以维持民间层面的接触,为紧张的官方氛围提供缓冲空间。民间层面持续存在往来,官方调整政策时,就要多一层社会舆论作为考量。
人文交流之外,共识也包含防务沟通相关内容。双方恢复军事部门之间的联络机制。海上近距离相遇时,缺少沟通渠道,误判概率会明显上升。重新连通防务对话,作用是设立行为边界,减少海上、空中近距离接触引发的意外事件。这个机制不会消除双方力量对峙的状态,只是降低摩擦升级的可能性。
经贸板块同样被纳入共识框架,双方同意建立专项工作组,处理贸易争端。过往贸易纠纷,大多依靠零星磋商,缺少稳定对接渠道。专项小组常态化对接,可以把分歧固定在谈判桌上处理,避免贸易矛盾快速演变为全面脱钩。工作组不会抹平所有贸易差额与产业分歧,只是为争端提供持续协商的渠道。
禁毒合作,也是本次共识包含的内容。跨国毒品流通不受国界限制,单一国家很难独立完成治理。双方在情报交换、打击跨境制毒贩毒网络上开展协作。这类议题属于非传统安全领域,竞争色彩偏弱,更容易找到合作空间。这类小范围合作,也能反过来支撑整体双边沟通的氛围。
气候议题,是共识最后一块内容。温室气体排放带来的环境问题,影响范围覆盖全球。双方约定在可再生能源、减排技术层面继续交换信息。气候领域的合作,同样存在产业利益博弈,但环境问题的全球性,决定单独一方行动很难达到预期效果。
整套八点共识,覆盖全球治理、航道安全、防务联络、经贸、禁毒、气候、人文等方向。各个板块之间相互独立,又彼此关联。单独拿出任何一项,都不足以扭转双边关系整体走向。合在一起,构成一套分层管控矛盾的体系。
把“盟友”这个历史词汇重新拿出来,是整套文本里很特殊的一笔。需要分清历史语境和现实语境。二战时期的协作关系,诞生于特定战争环境。如今的国际格局、双方实力结构、各自的利益诉求,已经完全不同于八十多年前。重提这段历史,不是要恢复当年的同盟关系。
这个表述的作用,更多是调整叙事基调。当下舆论场,双边叙事长期偏向对抗。引用这段共同经历,可以弱化叙事里完全对立的色彩。它传递出一种判断:两个大国的关系不是非黑即白,竞争之外,依旧能找到可以协同处理的事务。
但历史叙事,无法掩盖现实层面存在的分歧。共识里搭建的各类沟通渠道,只解决管控冲突的问题,不会消除双方在区域安全、科技产业等方向上的利益差异。渠道能不能持续运转,取决于后续每一次事件发生时,双方是否愿意遵守约定好的边界。一旦某一方选择突破边界,刚刚搭建起来的对话机制就会快速降温。整套八点共识,新意不在于达成大规模合作项目。新意体现在处理双边事务的方式。双方选择把不同议题分开处置。容易合作的领域维持往来,分歧突出的领域设立管控机制,避免单点矛盾蔓延至全部关系。这是一种分区管理的思路。
这套模式能否长期运行,存在不确定因素。美国国内不同群体,对双边事务看法差异很大。部分群体倾向保持强硬姿态,各类合作项目很容易受到国内政治周期影响。外部区域局势变化,也会冲击已经达成的约定。任何突发区域事件,都有可能打乱现有的沟通节奏。
大国之间的往来,很少出现快速全面转向。更多时候,是在对抗与合作之间寻找可以维持的平衡点。八点共识搭建的这套多领域对话体系,就是现阶段找到的平衡点。这个平衡点并不稳固,随时会受到各类事件冲击,但它提供了一个缓冲空间。未来双边走向,就看双方能不能守住这套框架定下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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