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寿宴迟到5分钟,妻子情人坐主位,我走人后拉黑她88通来电

第一章:迟到

我迟到五分钟。

就五分钟。

从停车场走到"锦绣楼"三楼牡丹厅,正常三分钟,那天我走了两分半。路上被一个端汤盘的服务员撞了一下,排骨汤溅了两滴在裤腿上,我蹲在走廊里拿纸巾擦,擦了半分钟。

就这五分钟。

我推开牡丹厅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十六个位置的圆桌,坐了十四个人。加了两把椅子在两侧,一共十六。桌上铺着红金丝桌布,转盘上摆着冷盘——酱牛肉、凉拌海蜇、卤水拼盘、水果雕花。岳母坐在主位右侧,穿一件暗紫色唐装,头发刚染过,黑得发亮。岳父在主位左侧,穿一件藏青色夹克,端着茶杯,面无表情。

我老婆林婉坐在岳母旁边,穿一件暗红色中长款大衣,里面是黑色针织裙,化了全妆,眉毛修得细细的,口红是正红色。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温度。

"来了。"她说。像在说一个迟到的下属。

我点点头,目光扫向桌上我的位置——左边第四个,座位牌上写着"女婿 周明"。我走过去,看到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不认识。

三十出头,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是暗条纹的,头发用发胶打过,油光水滑。他坐在我的位置上,侧着身子跟岳母说话,手里拿着茶杯,笑得露出一排牙。岳母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拍自己亲儿子。

"那个——"我站在椅子旁边,"这是我的位置。"

没人理我。或者说,没人觉得这是个问题。

"婉婉。"我叫她。

林婉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来了。坐那边吧。"

她指了指包厢最里面墙角。那里摆着一把折叠椅。塑料的,黑色,从别的包厢临时搬来的。不是圆桌配套的椅子,是那种开会用的折叠椅,坐上去会咯吱响的那种。

"那边?"

"对。今天人多,位置不够。你坐那儿将就一下。"

我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礼袋,里面是一盒燕窝,同仁堂的,两千八。我早上六点起来,跑了两家药店才买到的。

"我坐那儿?"我又问了一遍。

"嗯。都是一家人,坐哪儿不是吃?陈总坐你那个位置,妈跟他聊得开心。你别扫兴。"

陈总。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林婉公司的大客户。做建材的。姓陈,叫陈志远。我见过一次,在她公司年会上。当时她介绍说是"重要合作伙伴",握了个手,他说"久仰",我说是,然后没然后了。

他坐在我的位置上。吃着瓜子。跟我岳母聊得热火朝天。

"小陈啊,"岳母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笑,"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二。"

"三十二好啊。有对象了吗?"

"之前忙事业,没顾上。"

"那得抓紧了。男人三十二,正当年。你看我们家周明,也是三十二,挣得少,还——"

"妈。"林婉打断她。

"我说实话嘛。"岳母笑着拍了拍陈志远的手,"小陈,你以后有看中的姑娘,让婉婉帮你参谋。婉婉眼光好。"

陈志远笑了笑,看了林婉一眼。林婉低头剥了个瓜子,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我站在那里。手里提着燕窝。脚底下是锦绣楼的地毯,红色暗花,踩上去软的。

我转身走到墙角,把折叠椅拉开,坐下来。

塑料椅面凉的。坐上去咯吱响了一声。包厢里安静了一秒。有人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说话。

没人觉得不对。

第二章:折叠椅

菜开始上。第一道是清蒸石斑鱼。服务员端上来,放在转盘上。岳母夹了一块,放在陈志远碟子里。

"小陈,尝尝。这家的鱼新鲜。"

"谢谢阿姨。"他笑。

第二道是佛跳墙。岳母又夹了一碗,递给陈志远。

"妈,我也想吃。"林婉撒娇。

"你吃你吃。"岳母给她也夹了一碗。

第三道是龙虾。陈志远拿起公筷,给岳母夹了一块,又给林婉夹了一块。

"婉婉姐,你尝尝。"

婉婉姐。

他叫我老婆"婉婉姐"。

我坐在墙角,够不着转盘。要夹菜,得站起来,伸长胳膊,从转盘边缘够。我站起来,夹了一筷子凉拌海蜇。在转盘最外面放了半天,没人动过。咸的。

"周明啊,"岳父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你那个工作,最近怎么样?"

我爸问过我同样的话。我岳父问的时候,语气不一样。不是关心,是客套。是那种——"我知道你混得不行,但今天是我老婆的寿宴,我得问问"的客套。

"还行。"我说。

"还行是多少?"

"八千。"

桌上安静了一秒。

"八千啊。"岳母接话了,"现在八千能干什么?我们家婉婉一个月一万八。你这——"

"妈。"林婉又打断她。

"我说实话嘛。小陈一个月挣多少?"岳母转头问陈志远。

陈志远笑了一下,说:"还行。刚够花。"

"你别谦虚。上次婉婉说你那个项目,一单提成顶人家一年工资。"

"阿姨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婉婉跟着你做项目,一个月顶她半年工资。以后多带带她。"

"一定一定。"

我嚼着海蜇。咸得发苦。

"姐夫,"陈志远忽然转头看我,笑了一下,"你别介意啊。今天阿姨生日,我坐了你的位置。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

姐夫。

他叫我姐夫。

不是"周哥",不是"明哥",是"姐夫"。一种居高临下的亲昵。像在说:你是我姐姐的男人,我是她的小弟。你比我低一等。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笑着的。那种——"你拿我没办法"的笑。

"没事。"我说。

"周明最懂事了。"林婉说,"他从来不计较。"

从来不计较。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手指尖上。不深。但疼。

我坐下来。折叠椅咯吱又响了一声。

第三章:五年

我今年三十二岁。跟林婉结婚五年。恋爱三年。从二十五岁到三十二岁,八年。

我有时候会算这笔账。八年。一个人最壮的八年。给了她。

我做什么的?在一家国企做财务。朝九晚五,月薪八千。不高,但稳定。五险一金,年底双薪,食堂管饭。我爸说"铁饭碗",让我珍惜。我珍惜了。

林婉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刚进去的时候月薪六千,比我低。她加班,熬夜,做方案,跑客户。第一年涨到八千。第二年一万。第三年一万五。第四年一万八。

她开始嫌我,是从工资超过我开始。

"你那点死工资,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看人家小陈,三十岁开公司了。人家也是普通家庭出来的。"

"你同事都升职了,你怎么还在那个位置?"

我升不了。国企就那样。没关系,没背景,不喝酒,不送礼。八千块,到顶了。

我认了。因为我觉得,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比出来的。我勤快点,省着点,够花就行。她挣得多,我高兴。真的。不是装的。

但她不这么想。

她觉得我丢人。

她开始晚归。开始不回消息。开始周末说加班,结果朋友圈发了跟同事吃饭的照片。开始手机屏幕朝上放。开始洗澡的时候把手机带进去。开始身上有别的男人的香水味——很淡,但我对气味敏感,一闻就知道不是我的。

我没问。不是不敢。是不想。

我问了,她会说"你想多了"。然后冷战三天。然后我道歉。然后一切照旧。

我习惯了。

习惯她迟到。习惯她不回消息。习惯她周末消失。习惯她手机屏幕朝上。习惯她洗澡带手机。习惯她身上的香水味。

我装不知道。

直到今天。

折叠椅。

凉白菜。

陈志远的笑。

岳母的"小陈"。

我坐在墙角,嚼着咸海蜇。忽然觉得——我装不下去了。

第四章:走

我站起来。

折叠椅往后滑了一下,撞在墙上。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你去哪?"林婉问。

"上厕所。"

"快点回来。要切蛋糕了。"

我走出包厢。没去厕所。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了,我进去。里面有两个人,一个老太太,一个推婴儿车的阿姨。她们在聊孙子。我站在角落,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往下跳。

一楼。门开了。我走出去。

大堂里暖气很足。前台小姐在打电话。门口的旋转门在转。外面在下雨。我站在门口,雨点打在旋转门的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流。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休闲裤,裤腿上有排骨汤的印子,深色的,不仔细看不出来。白色衬衫,领口有点皱。黑色皮鞋,鞋尖沾了灰。

我掏出手机。林婉的消息来了。

"你去哪了?"

"快回来,要切蛋糕了。"

"你干嘛?"

我没回。

我走到路边,雨不大,但一直在下。我站在酒店门口的遮雨棚下面,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烟是楼下小卖部买的,十块钱一包。我平时不抽烟,今天想抽一根。

雨打在遮雨棚上,噼里啪啦的。

我掐了烟。拦了辆出租车。

"去东站。"

"哪个东站?"

"火车东站。"

车开了。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我看着窗外的雨。路灯在雨里变成一团一团的光晕。车开过一条河,河面上有灯,倒映在水里,碎的。

手机响了。林婉的。

我看了眼屏幕。挂了。

又响。又挂。

她开始发语音。我没点开。

车到东站。我下了车,走进候车大厅。大屏幕滚动着车次。最近一班去杭州的,G1375,四十分钟后发车。我买了票。二等座,一百八十三块。

我坐在候车椅上。手机又响了。林婉的。我挂了。

她发微信:"你疯了?我妈生日你跑了?"

"你回来。"

"你知不知道丢了多少人?"

"我妈气得高血压犯了。"

"你还是不是男人?"

"你给我回电话。"

我没回。

我关机了。

第五章:杭州

我在杭州待了三天。

住在城站附近一家快捷酒店。一百二一晚。大床房。房间不大,但干净。窗户对着一条小巷子,能看到一棵香樟树。树很大,枝丫伸到窗户前面,叶子在风里晃。

我开机了。消息炸了。

林婉:88个未接来电。

岳母:12个。

岳父:5个。

我姐:3个。

我妈:7个。

我同事小李:2个。

林婉的微信消息刷了屏。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你疯了?"

"你跑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妈当场血压高了?"

"120都来了。"

"你还是不是人?"

"你给我回来。"

"我妈住院了。"

"你满意了?"

"你回电话。"

"周明你个王八蛋。"

"我错了行不行?"

"你回来。"

"你在哪?"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在医院。我妈血压180。医生说要观察。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我没回。

我躺在酒店床上,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从灯座旁边延伸出来,像一条小路。我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

我妈的电话是座机。我回拨了。

"儿子。"

"妈。"

"你——你们怎么了?"

"没事。我出来散散心。"

"你媳妇来家里找你了。哭着来的。说你跑了。你爸让她走了。说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他找她算账。"

"我没事。"

"你——你别犯傻。"

"妈,我没犯傻。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她——她真有别人了?"

我愣了一下。我妈怎么知道的?

"谁跟你说的?"

"你表姐。说看到婉婉跟一个男的吃饭。不是你。"

我沉默了。

"妈,你别管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你——你回来一趟。当面说。"

"好。过两天回去。"

挂了电话。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水渍。像一张地图。我看着那张"地图",忽然想起林婉。想起她第一次来我家。我妈做了红烧肉,她吃了两块,说好吃。那时候她还没这么光鲜。穿一件白T恤,牛仔裤,素颜。笑起来两个酒窝。

那时候她叫我"周明"。不是"喂",不是"那个谁",是"周明"。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从工资超过我开始。从她升职开始。从她换了那个牌子的香水开始。从她开始说"你看人家"开始。

我不知道。记不清了。像温水煮青蛙。等你发现水烫了,已经跳不出来了。

第六章:回去

第三天,我买了回程票。

不是因为怕了。是因为我爸打电话来了。不是我妈的座机,是他自己的手机。我爸六十二了,一辈子不爱打电话。他打给我,说明事情严重了。

"回来。"

"爸。"

"回来。别在外面躲了。像个男人。"

"我没躲。"

"那你回来。"

我回来了。

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开了。

客厅灯亮着。林婉坐在沙发上。她瘦了。三天没见,颧骨都出来了。眼睛肿的,像核桃。茶几上放着一盒燕窝。我买的那盒。没拆。旁边放着一瓶降压药。岳母的。

"你回来了。"她说。

"嗯。"

"你去哪了?"

"杭州。"

"杭州?你去杭州干什么?"

"散心。"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没洗,油了。跟寿宴上那个光鲜亮丽的林婉判若两人。

"你知不知道我打了你多少电话?"

"知道。八十八个。"

"你——你拉黑我?"

"没有。关机了。"

"有什么区别?"

她哭了。眼泪从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往下流。她没擦。

"你至于吗?就一个座位的事。你至于跑?你至于关机?你至于——"

"一个座位?"

"对。就一个座位。你至于吗?"

我看着她。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她没擦。鼻尖红了。

"林婉。那不是座位的问题。"

"那是什么?"

"那是我坐了五年的位置。你让我坐墙角。你让那个男人坐我的位置。你给他夹菜。你妈叫他陈哥。你爸跟他碰杯。你——你当着一桌子人的面,让我坐折叠椅。"

"那是因为位置不够——"

"位置不够?十六个位置,坐了十四个。空两个。你让我坐折叠椅?"

她哑了。

"你不是没位置。你是不想让我坐。"

她没说话。

"你嫌我丢人。你觉得我工资低。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你觉得陈志远比我有本事。你觉得——他坐主位,比你的老公坐主位,更有面子。"

"我没有——"

"你有。"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那盒燕窝。

"这个,你拿回去。给你妈。我买的。两千八。我攒了两个月。"

"你——"

"离婚吧。"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你考虑好了告诉我。"

我走进卧室,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烫的。我调了一下,还是烫。我闭着眼睛,让热水打在脸上。

五年。从恋爱到结婚。我给她洗了五年的衣服。做了五年的饭。陪她逛了五年的街。听她说了五年的"你看人家"。我忍了。不是没脾气。是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婚姻不都这样吗?

不是。

婚姻不是折叠椅。

第七章:岳母住院

岳母确实住院了。

寿宴当天,她血压飙到180。120来了,拉到医院。住了两天院,血压稳了,回家了。但心脏出了问题。医生说有早搏,要长期吃药。

林婉说是因为我。

"你跑了,我妈当场就晕了。医生说情绪激动引起的。"

"我跑了是导火索。你让她情绪激动的,不是我。"

"你——"

"你让别的男人坐你老公的位置。你妈叫那个男人'小陈'。你爸跟他碰杯。你让我坐折叠椅。这些,哪一样不让人情绪激动?"

她没话说了。

岳母的电话来了。我接了。

"你个混账东西!你跑什么?你让婉婉在亲戚面前丢多大的人?你让我——"

"妈。"

"你别叫我妈!你配吗?"

"好。不叫。"

"你赶紧回来道歉!婉婉说了,只要你好好认个错,这事就算了。我这边医药费你出。你——"

"医药费我出。但道歉,不可能。"

"你——你还有理了?"

"我有。"

"你迟到五分钟!你甩脸子!你跑了!你——"

"我迟到五分钟,你让别的男人坐我的位置。我跑了,是因为我受不了了。不是因为我错了。"

"你——你——"

"妈,你七十岁了。我尊重你。但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我让你坐哪儿你就坐哪儿!你是晚辈!你——"

"我不是晚辈。我是你女儿的丈夫。是这个家的女婿。不是叫花子。"

我挂了电话。

第八章:陈志远

陈志远的电话,是第四天来的。

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本地。我接了。

"喂?"

"是林婉的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

"陈志远。"

我沉默了。

"那个——上次寿宴的事,我听说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坐那个位置。"

"嗯。"

"我跟婉婉真的只是工作关系。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那就好。我打电话来,是想说,那天确实是我唐突了。我应该让的。我让婉婉跟你道个歉。"

"不用了。"

"什么?"

"我说不用了。道不道歉,不重要了。"

"你——你们没事吧?"

"有事。但跟你没关系。"

我挂了。

他再没打来。

后来我才知道,林婉确实跟他不是单纯的"工作关系"。半年前开始的。酒局上认识的。他送她回去。她靠在他肩膀上哭了。说我不关心她。说她不幸福。说她需要——被看见。

他给了她。

不是爱。是游戏。

第九章:坦白

林婉来找我,是在第七天。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陈志远的微信。我没看内容。但看到了。

"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说。"

"陈志远——"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不止工作。"

她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你手机里他的消息,我看过一次。你洗澡带手机进去,出来之后屏幕是热的。你周末说加班,我路过你公司,灯是黑的。"

她低下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年前。"

"半年。"

"对。"

"他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在寿宴上让他坐主位?"

"他说——他说他想看看你的反应。"

"看我的反应。"

"对。他说,如果我在你和他之间选,你会不会——"

"会不会怎样?"

"会不会放手。"

我笑了。

"他赢了。"

"什么?"

"我说了离婚。他赢了。"

她哭了。

"我不是要选他。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在乎我。你从来不在乎我。你不在乎我穿什么,不在乎我跟谁吃饭,不在乎我几点回家。我跟他在一起,至少他——"

"他什么?"

"他关心我。"

"他关心你。所以让你在寿宴上让他坐你老公的位置。这就是关心?"

她哑了。

"林婉。你不是想让我在乎你。你是想让我跪着求你。"

她没说话。

"你享受那种感觉。被人追捧。被人争。你享受我吃醋。你享受我难受。你享受——我在你面前像个傻子。"

"我没有——"

"你有。你从工资超过我开始,就有了。你享受俯视我的感觉。你享受那种'你看,我比你强'的快感。你享受——让我坐折叠椅。"

她趴在沙发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没走过去。没扶她。没递纸巾。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哭。

像看一个陌生人。

第十章:离婚

离婚手续办了半个月。

不复杂。没孩子。没共同房产——房子是她婚前买的,我婚前租的。婚后住她的房子。我没出钱。所以房子归她。车是我的,归我。存款各归各。她提了一个要求——那盒燕窝,她要拿回去给她妈。

我同意了。

签字那天,在民政局。大厅里人不多。我们排到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想好了?"

林婉看了我一眼。

"想好了。"我说。

"想好了。"她说。声音很小。

该签的字签了,该按的手印按了。离婚证到手。绿皮的。薄薄一本。

走出民政局大门。太阳很亮。她站在门口,没走。

"你——你以后怎么办?"

"上班。过日子。"

"你恨我吗?"

我想了想。

"不恨。但也不爱了。"

她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一下一下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离婚证。

八年。从恋爱到结婚到离婚。八年。

我把它放进钱包里。跟身份证放在一起。

第十一章:番外——林婉的自白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陈志远不是我爱的人。我知道。我从来没爱过他。他只是——让我觉得自己有价值。

我老公周明,老实。太老实了。每天朝九晚五,回家做饭,周末打扫卫生。他爱我。我知道。但他爱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杯白开水。没有波澜。没有惊喜。没有——心跳。

陈志远不一样。他有钱。有手段。说话好听。他看我的眼神,不是看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是看一个有魅力的女人。

我需要那种感觉。

我需要觉得自己是被渴望的。被追求的。被——争抢的。

所以我让他坐了主位。所以我在寿宴上对他好。所以我让老公坐折叠椅。

我想看看老公的反应。我想看他吃醋。想看他生气。想看他——在乎我。

他不在乎。

他走了。

他关机了。他拉黑了我八十八个电话。他消失了三天。

我慌了。

我第一次觉得,他可能真的不要我了。

我打了八十八个电话。一个都没接。我去了他老家。他妈让我滚。他爸说:"我儿子配不上你,行了吧?你放过他吧。"

我哭了。

我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他觉得我软弱。我怕他觉得我——离不开他。

其实我离不开。

我一直离不开。

从大学追我开始,到毕业求婚,到结婚那天他哭着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我嘴上不说,心里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是真的。

陈志远不是真的。他的甜言蜜语,他的关心,他的"让你坐主位"的试探——全是游戏。

只有周明。他的白开水。他的八千块工资。他的凉白菜。他的折叠椅。

只有他是真的。

但我把他弄丢了。

第十二章:番外——陈志远的自白

我跟林婉,确实不是工作关系。

半年前,一次酒局上认识的。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她靠在我肩膀上,哭了。说她老公不在乎她。说她过得不幸福。说她想要的不是钱,是——被看见。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婚姻里待久了,觉得闷。想要一点刺激。想要一点——不一样的。

我给了她。

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好玩。

我追过很多女人。有钱,有闲,有手段。林婉不算难追。她需要的,我给得起。一句好话,一顿饭,一个眼神。就够了。

寿宴那次,是我故意的。我跟她说过:"让你老公看看,谁才是能给你更好生活的人。"

她答应了。

我坐了主位。她给我夹菜。她妈叫我陈哥。她爸跟我碰杯。她老公坐在墙角,吃凉白菜。

我看着他。他面无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愤怒。是——死心。

我见过那种眼神。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彻底死心的眼神。

后来他走了。关机。消失。

林婉慌了。给我打电话,哭着问我在哪。我说我不知道。她说你帮我找他。我说我怎么找?

她开始恨我。

不是一开始就恨。是先恨她老公。觉得他不该走。觉得他该闹。该吵。该打我。该——在乎她。

他不。

他走了。干净利落。像拔掉一根刺。

林婉后来跟我说:"你毁了我的婚姻。"

我说:"我没毁。是你自己毁的。"

她打了我一巴掌。

我没还手。

我开车走了。再没联系过她。

有些游戏,玩过头了。就不是游戏了。

第十三章:尾声

离婚半年后,我搬了家。

从林婉的房子搬出来,租了一间一居室。月租一千八。不大,但朝南。早上能晒到太阳。我在阳台上种了一盆绿萝,长得很好。

我换了工作。辞了国企,去了一家私企做财务主管。工资一万二。加班多了,但心里痛快。不用每天看领导脸色。不用每天听"稳定稳定"。稳定个屁。

我妈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幼儿园老师。二十八岁。离异,带个女儿。我见了一次。人挺好。话不多。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不是林婉那种好看的酒窝,是那种——温暖的。像我妈年轻时候。

我妈说:"人家条件一般,但踏实。"

我说:"踏实就好。"

我们还没确定关系。慢慢来。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天。岳母的寿宴。我迟到五分钟。折叠椅。凉白菜。陈志远的笑。林婉的眼泪。

五分钟。

就五分钟。

但那五分钟里发生的事,让我看清了五年的婚姻。

不是五分钟毁了五年。是五年里积累的东西,在五分钟里爆发了。

折叠椅不是最后一根稻草。是最后一块遮羞布。

遮羞布扯掉了。底下全是——空。

我坐在墙角,吃着凉白菜。忽然觉得,其实我早就该走了。

不是那天走的。是早就该走。

但我一直不走。因为我觉得,婚姻就是这样。忍一忍。让一让。凑合凑合。

直到折叠椅告诉我——不是凑合。是践踏。

我站起来,走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坐过折叠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