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沈拓,你真打算在地板上蜷一整晚?”

宾馆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廊灯,空调外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岑黛掀开薄被的一角,侧过身看着缩在行军毯里的我。

“地板挺凉快的,而且明天一早还要跟客户过方案,赶紧睡吧。”

“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哪怕上来睡半边床,我也不会吃了你。”

“岑组长,别拿我寻开心了,咱俩孤男寡女住标间改的大床房已经是前台失误,传回分公司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洗不清?你以为你现在就清白了?”

岑黛轻笑了一声,翻身坐起,手机屏幕的光芒在她精致的下巴上投下一片惨白。

“你老婆刚才给我发消息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薛缇给你发消息?她发什么了?”

“你猜猜看,大半夜的,正室给丈夫同行的女下属发私信,能是为了什么温馨问候?”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现在就给她回电话解释。”

我抓起枕头边的手机,指纹解锁刚亮起,岑黛就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径直走到我面前。

“别费劲了,你老婆根本没问你是不是跟我在一起,她问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岑黛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我的眼前。

“小岑,沈拓晚上喝了酒容易犯胃病,你记得把他的降压药和胃药收好,别让他看工作群。今晚总部那边有系统升级,让他安心睡,天大的事明天回公司再说。”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这有什么问题?她只是关心我的身体。”

“关心你?沈拓,你这真是被爱硬控了三年,脑子都钝化了。”

岑黛抱着手臂,冷笑了一声,眼底没有半点戏谑,全是冰冷的嘲讽。

“你老婆怎么知道我跟你住在同一家酒店?又是怎么拿到我刚换的私人小号的?”

02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连中央空调吹风的沙沙声都变得刺耳起来。

“可能是人事部那边有登记,出差名单都是公开的。”

“公开名单上写的是我那张用于对外联络的工作卡,而发到我这个号上的信息,整个公司只有分管副总贺枢知道。”

岑黛蹲下身,直视着我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还有,今晚根本没有什么狗屁系统升级。”

“你怎么知道没有?”

“因为半个小时前,贺枢在总部的内部服务器上,以竞标负责人的身份,提交了云峰项目的最终报价单。”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整个人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顶浇透。

“云峰项目是我跟了整整八个月的案子,底价只有我和分管领导知道,贺枢凭什么替我提交?”

“凭你老婆半夜让我按住你,别让你看工作群,也别让你登录内网。”

“这不可能,薛缇甚至不在我们这个行业,她连云峰项目的全称都背不全。”

“她是背不全,但她知道你今晚住在这间房里,也知道贺枢今晚要抢你的功劳。”

岑黛把手机收了回去,在床沿坐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你现在立刻开机登录内网看看,看你的权限还在不在。”

我手忙脚乱地掀开毯子,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手指颤抖着按下电源键。屏幕的光芒亮起,我迅速输入员工账号和密码,界面上却弹出了一个鲜红的对话框。

“账号异常,已被管理员暂时冻结,请联系总经办。”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在键盘上狠狠砸了一下。

“怎么样?破防了吧?”

“薛缇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案子要是丢了,我今年所有的奖金和晋升指标全泡汤了!”

“你丢了指标,谁是最大的受益人?”

“贺枢。”

“那你再猜猜,如果贺枢升成了大区总经理,谁能拿到城南那套江景房的首付名额?”

03
城南的江景房。

那是我和薛缇结婚时就挂在嘴边的梦想,薛缇念叨了整整四年,每个周末都要拉着我去看房源。

“沈拓,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把两件事连在一起。”

岑黛倒了一杯矿泉水,推到我的面前。

“上个月分公司聚餐,贺枢喝高了,在洗手间门口跟人打电话,说他很快就能把城南那套房子拿下来,还说‘买一送一,人财两得’。”

“你当时为什么没跟我说?”

“我跟你熟吗?那时候你在公司是人人巴结的项目红人,我是刚调过来的边缘组长,我跟你说贺枢要撬你老婆,你信我还是直接把我当成挑拨离间的疯子?”

我咬着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阵铁锈般的血腥味。

“薛缇不是那种人,我们从大学就在一起,七年感情,她不可能背叛我。”

“七年感情顶得住贺枢手里的原始股吗?顶得住你岳父欠下的那笔高利贷吗?”

“你说什么?我岳父欠了高利贷?”

“看来你是真被蒙在鼓里当纯种的冤大头。”

岑黛从随身的手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复印件,扔在茶几上。

“这是上周我在法务部的朋友偷偷调出来的催告函,你岳父薛长贵去年瞒着你,拿名下的老房子抵押借了八十万炒期货,全赔光了。”

“八十万……为什么没人跟我说?”

“跟你说有用吗?你手里存的那些钱,不是早就被薛缇以买理财的名义转走了吗?”

我脑子轰的一声炸开,额头的青筋剧烈地跳动着。

上个月初,薛缇确实跟我说有个保本理财产品收益极高,把我账户里仅存的六十万存款全部转了出去。

“那笔钱……她说买了半年期的封闭式基金。”

“放屁,那笔钱直接进了贺枢名下一家壳公司的账户,用来平你岳父的民间借贷利息了。”

04
我颓然坐在地毯上,冰冷的触感从膝盖一路蔓延到心底。

“那她今晚给你发这条微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双保险。”

岑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第一,稳住你,让你今晚错过拦截报价单的最佳时机,等明早九点总部开标,木已成舟。”

“第二呢?”

“第二,如果这招没奏效,或者你察觉到了什么,她就会在明天一早,带着捉奸的姿态冲进这个房间。”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岑黛。

“捉奸?我和你什么都没做!”

“酒店前台为什么会刚好把两间房错开成一间大床房?为什么前台系统显示是你主动要求合并房间退掉一间省差旅费?”

岑黛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入我的关节。

“你是说……从订酒店开始,就是一个局?”

“订票和酒店是总经办统一安排的,总经办主任是贺枢的表妹。只要明早有人破门而入,拍下咱俩同居一室的照片,你不仅在公司名誉扫地,涉嫌违反员工守则被开除,甚至在离婚法庭上,你都会成为过错方。”

“净身出户,连云峰项目的追责赔偿都要由你一个人扛。”

岑黛把水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到时候,贺枢踩着你的尸骨晋升,搂着你老婆住进大房子,顺便还把你岳父的烂账打包成不良资产甩给公司,你就是那个唯一的顶包小丑。”

我的拳头砸在地毯上,骨节发白,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他们……怎么敢这么狠?”

“他们不仅敢,而且算准了你性格温和,顾全大局,遇事喜欢讲道理。”

岑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你如果继续在这里自我怀疑、为爱心碎,天亮之后你就只能去天桥底下喝西北风了。”

05
“我们现在回总部,坐夜间红眼大巴回去,天亮前还能赶到。”

我猛地站起身,伸手去抓外套。

“沈拓,你长点脑子行不行?你现在冲回去,除了在公司大厅像条疯狗一样砸门,你能干什么?”

岑黛一把拽住我的衣领,把我扯了回来。

“你的工号被封了,门禁卡进不去办公区,保安队长是贺枢的拜把子兄弟,你冲进去只能被当场按倒报警,喜提行政拘留十五天,正好错过投标!”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坐在这里等死,等薛缇明天带着人来捉奸?”

“他们想演戏,我们就陪他们把戏唱完,但主角不能让他们定。”

岑黛拿出自己的随身平板,滑开屏幕,调出一个加密文档。

“云峰项目的原始数据底稿,除了你电脑里有一份,我这里也备份了一份。”

我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备份的?”

“三天前,你让我核对材料供应商资质的时候。我早就发现贺枢在后台频繁查看你的预算表,我就知道这孙子要搞事情。”

岑黛将屏幕转向我,指着上面的关键节点。

“贺枢偷走的报价单,是你在周三提交的初稿,里面有一个致命的技术性漏洞,你当时为了防竞品公司挖坑,故意在原材料配比上留了个后手,对不对?”

我看着那个隐藏在附件第三页的注释代码,心跳再次加速。

“对,那个配比如果直接套用现在的物料成本,项目执行到第三个月就会亏损两百万。”

“贺枢立功心切,又看不懂底层架构,他提交上去的绝对就是这份有雷的初稿。”

岑黛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他提交,而是让他把这份有毒的蛋糕,彻底咽下去。”

06
“可薛缇明早要来捉奸,这事怎么解决?”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她不是想捉奸吗?那我们就给她捉。”

岑黛站起身,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了看,然后反锁了防盗链。

“走廊尽头有一间布草间,我刚才办理入住的时候观察过,那个窗户连着消防通道。待会儿两点整,你从消防通道下楼,去马路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去便利店干什么?”

“去买东西,买单据,刷你的实名信用卡,顺便坐在监控底下喝咖啡。”

岑黛条理清晰地吩咐道。

“从凌晨两点到早上六点,你必须全程暴露在公共监控之下,证明你整晚都不在这个房间里。”

“那你呢?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万一薛缇带人冲进来……”

“她能把我怎么样?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她推门进来看到我单人独宿,她拿什么造谣?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还是诽谤罪?”

岑黛冷笑了一声。

“更何况,我不仅要一个人留在这儿,我还要把门虚掩着,给他们留足发挥的空间。”

我看着岑黛从容不迫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个平时在部门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女人,心机和胆识远超我的想象。

“岑黛,你为什么帮我?这案子保住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岑黛转过头,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恨意。

“两年前,我第一份在分公司牵头的项目,也是被贺枢用同样的手段撬走的,不仅如此,他还造谣我跟他有不正当关系,逼得我从核心业务组被贬到后勤边缘。”

“我是纯恨战士,沈拓。我不要奖金,我只要看贺枢从云端上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07
便利店的冷柜发出微弱的荧光,墙上的电子钟跳动着,显示着清晨五点四十五分。

我坐在靠窗的塑料高脚凳上,面前摆着三张不同时间段打印的机打发票,还有两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是岑黛发来的暗号:

“鱼进网了,带着长枪短炮上楼了,你老婆走在最前面,哭得梨花带雨,戏挺好。”

我攥紧了手里的发票,站起身,推开了便利店的玻璃门。

清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刺得骨头生疼。

我压低了帽檐,穿过马路,迈步走进酒店大堂。

电梯直达八楼,刚一迈出电梯门,就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尖锐哭喊声和嘈杂的推搡声。

“沈拓!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

那是薛缇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愤怒,仿佛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辜、最受委屈的受害者。

“哎呀大家快来看看啊!公司骨干出差带着女下属开房,家里媳妇怀着孕……不是,家里媳妇辛辛苦苦持家,他在外头乱搞男女关系啊!”

另一个大嗓门是我岳母严翠的声音,嗓门洪亮,穿透了整层楼道。

走廊里聚了几个看热闹的房客,甚至还有两个拿着微型手持相机的年轻男人,正对着房间门口一顿猛拍。

“踢门!把门给我踹开!抓现行!”

严翠扯着尖利的嗓子催促着。

“各位大清早的在酒店走廊搞行为艺术,不嫌扰民吗?”

我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淡淡地开口说道。

08
哭嚎声戛然而止。

走廊里所有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落在我身上。

薛缇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钟内由愤怒变成了错愕,又迅速转化成了慌乱。

“沈……沈拓?你怎么从外面进来的?”

严翠更是张大了嘴巴,手里扬着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不在外面,难道应该在哪里?在你们精心安排的捉奸大戏里当男主角吗?”

我一步一步走上前,目光如刀刃般刮过薛缇苍白的脸。

“你……你不是在房间里睡觉吗?你昨晚不是喝了酒……”

薛缇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严翠。

“薛缇,你一大早带着妈,还有两个连工牌都没摘干净的私家侦探,堵在岑组长的房门口,到底想抓谁?”

我掏出便利店的小票,一张一张甩在薛缇脚下的地毯上。

“凌晨两点十二分、三点四十分、五点零五分,我通宵在楼下对面的便利店核对方案,便利店二十四个角度的监控录像我全让老板拷下来了,需要我现在放给这两位摄影师看看吗?”

两个扛着相机的男人脸色一变,赶紧把镜头捂住,往人群后面缩。

“沈拓!你少在这儿装蒜!”

严翠反应过来,立刻双手叉腰,蛮横地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差点喷在我脸上。

“就算你半夜溜出去了,你跟这个狐 狸 精 开一间房是铁证如山!前台登记的就是你们两个的名字!你当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干的那些龌龊事?”

“谁说我们开了一间房?”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09
岑黛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职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外卖热茶,面无表情地站在门框内。

“薛阿姨,说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岑黛抬手甩出一张房卡,贴在门边的读卡器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这是八零八号房,单人行政套间,入住人只有我岑黛一个。沈组长的房间在八零六,也就是隔壁,因为酒店前台系统升级,昨晚临时调换,房费是他自己全额自费刷的卡。”

严翠愣住了,转头看向薛缇。

“怎么可能?贺总明明说……”

薛缇猛地伸手拉了严翠一把,硬生生把后半句话掐断在严翠的嗓子眼里。

“贺总?哪个贺总?”

我向前逼近一步,直视着薛缇躲闪的眼神。

“薛缇,你妈刚才口中的贺总,是不是总部的分管副总贺枢?我出差住哪个房间,连我自己都是昨晚十点到了前台才知道,贺总怎么能比我更早清楚?”

薛缇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无比滑稽。

“沈拓,你别胡思乱想,我妈是口误……我是看你昨晚没回微信,担心你的身体,才一早带着妈坐第一班城际列车过来看你……”

“担心我?带着两个连夜包车的摄影师来看我?”

我冷笑了一声,指了指那两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里的男人。

“薛缇,四年了,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么懂得关心人。”

“沈拓,你这是什么态度!缇缇怀着满心委屈来看你,你居然怀疑她!”

严翠又开始撒泼,扯着我的袖子就要往地上坐。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岑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语气平静得可怕。

“现在是早上七点整,距离总部九点整开标还有两个小时。薛小姐,你们如果不打算回去给贺总报信,不如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看看大戏怎么开场。”

10
“什么大戏?沈拓,你们今天不用去跟云峰客户面谈了吗?”

薛缇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

“云峰的客户,十分钟前已经把面谈地点改到了我们总部的第一会议室。”

我平静地拿出手机,当着薛缇的面按下了扩音键。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了云峰集团招标总监沉稳的声音。

“沈经理,我们董事长已经看过了贵司今早由贺总代发过来的第一版报价单,董事长很不满意,认为贵司毫无合作诚意,甚至在关键材料参数上涉嫌弄虚作假。”

薛缇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晃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李总您放心,昨晚那份报价是未经最终审核的草稿,由于我们内网遭到违规操作被提前流出。我和岑组长现在就在回总部的路上,正式版的最终竞标书,八点五十分会亲自递交到董事长的桌上。”

“好,沈拓,我就给你最后半个小时的机会。如果八点五十我看不到合规的方案,云峰从此取消与你们公司的所有业务合作,并且会向行业协会追究你们的商业欺诈责任。”

电话挂断,盲音在走廊里回荡。

“沈拓……你……你早就知道贺枢提交了方案?”

薛缇脸色惨白如纸,手脚冰凉地抓着我的手腕。

“我不仅知道他提交了方案,我还知道那份方案是谁帮他从我的私人移动硬盘里拷贝出去的。”

我甩开薛缇的手,眼神冰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薛缇,周一晚上你在我书房里给我倒牛奶,牛奶里放了过量的助眠成分吧?我那天晚上睡得连闹钟都没响,硬盘也是那个时候被拔掉的,对不对?”

11
“我没有……沈拓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被逼的!”

薛缇彻底慌了,伸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角,眼泪终于真正地落了下来。

“被逼的?谁逼你了?是贺总手里的江景房逼你,还是你爸欠的那八十万高利贷逼你?”

严翠在一旁听到了八十万,神色大变,扑上来就要抢我的手机。

“沈拓你个白眼狼!你爸妈死得早,这些年要不是我们薛家照顾你,你能有今天?你老丈人借点钱怎么了?你手里明明有几百万的项目款,凭什么不能拿出来替你爸还债!”

“项目款是公款!严翠,你这是让我去坐牢!”

我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严翠脸上。

“你们不仅让我坐牢,还想在坐牢前把我名下的婚前房产也洗干净,顺便让我背上出轨女同事的黑锅,好让薛缇顺理成章地向法院提起过错赔偿,让我净身出户,我说的有一句错吗?”

严翠被我眼底的杀意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酒店的地毯上。

“走吧,沈拓,车在楼下等了。”

岑黛拉着行李箱,从容地从房间里走出来,高跟鞋在地面上踏出清脆的节奏。

“薛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坐高铁回去,不过我劝你们抓紧点时间,贺枢现在应该在办公室等着你们凯旋的捉奸照片,准备在晨会上发难呢。”

岑黛从薛缇身边擦肩而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薛缇无力地靠在墙壁上,滑落到地上,眼神呆滞地看着我和岑黛走向电梯。

“沈拓……我们七年的感情,真的就一点都不能挽回了吗?”

电梯门缓缓合上,在缝隙即将闭合的一瞬间,我看着薛缇那张布满绝望的脸,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

“从你把助眠药倒进那杯牛奶开始,薛缇,你我之间,就只剩你死我活了。”

12
八点四十分,总公司顶层会议室门外。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班味,来来往往的员工都低着头,神色紧张。

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内,隐隐传来贺枢激昂慷慨的汇报声。

“各位董事,云峰这个项目,沈拓组长由于个人生活作风混乱,工作态度极度懈怠,导致进度严重滞后。为了保住集团的核心利益,我昨夜连夜加班,带团队完成了最终版本的标书!”

“贺总果然是中流砥柱,关键时刻能扛雷啊。”

“沈拓这次太不像话了,听说出差还跟女下属搞不清楚,今天早上的汇报会到现在都没人影。”

几个董事的附和声清晰地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我和岑黛并肩站在门外,岑黛手里端着厚厚的一沓密封文件。

“准备好了吗?沈大组长。”

“等这一刻,我已经等了整整四年了。”

我抬手,一把推开了沉重的双开实木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贺枢正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手里握着激光笔,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到我完好无损、衣冠楚楚地站在门口,激光笔的红点在他手中猛烈地晃动了一下,直接扫到了天花板上。

“沈拓?你……你不是在出差吗?”

贺枢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绿,目光惊疑不定地越过我,看向会议室外空无一人的走廊。

“贺总在找什么?在找我老婆,还是在找你雇的那两个私家侦探?”

我迈着大步走上演讲台,将公文包重重地砸在发言桌上。

“很不巧,他们还在高铁上,赶不上贺总这出贴脸开大的好戏了。”

13
董事长董韶坐在长桌正中央,推了推金丝眼镜,皱眉看着我。

“沈拓,你搞什么名堂?这是董事会决策扩大会议,你擅自闯进来,成何体统!”

“董事长,我来是为了纠正一个致命的商业欺诈错误。”

我指了指屏幕上贺枢正在汇报的那页PPT。

“贺总刚才提交的这份所谓连夜加班完成的标书,不仅是我三个月前的废弃草稿,而且里面包含了一个可以直接让集团面临两千万元违约赔偿的技术黑洞!”

“你血口喷人!”

贺枢猛地一拍桌子,额头上青筋暴起。

“沈拓!你自己能力不足,延误项目进度,现在看到我帮公司挽回了损失,你嫉妒得发疯,跑来这里无理取闹!”

“我嫉妒?”

岑黛冷笑着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二十份补充文件精准地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各位董事请翻到第七页。贺总这份标书里采用的所谓新型环保聚合树脂,正是上个月被行业监管部门明令列入黑名单的致癌禁用材料。”

“如果集团按照这份标书与云峰签约,下个月环保部门进驻抽检,云峰集团的所有生产线都会被就地查封,而我们作为总承包方,除了赔偿全部履约保证金,还要承担刑事责任!”

会议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董事们纷纷低头翻看文件,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这是怎么回事?贺枢,你用的是这个材料?”

董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冰冷的目光刺向贺枢。

“董事长,我……我不知道这份材料有问题,这是沈拓原始底稿里写着的啊!我是按照他的底稿提交的!”

贺枢慌不择路,情急之下直接吼了出来。

14
“哦?按照我的底稿?”

我一把夺过贺枢手中的激光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贺总,我作为云峰项目的总负责人,这套完整的底稿存放在我个人的绝密加密硬盘里,从未向部门内外公开过。你口口声声说是连夜带领团队加班做出来的方案,怎么现在又成了按照我的底稿提交的了?”

贺枢的冷汗瞬间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洁白的衬衫领口。

“我……我是调取了项目组的共享服务器……我是为了公司大局着想!”

“共享服务器?岑黛,把总经办的后台访问日志投屏。”

岑黛麻利地将自己的平板连接到投影仪上。

大屏幕上的PPT瞬间切换成了一张冰冷的数据库日志截图。

“昨晚十一点四十五分,管理员账号从贺副总的私人办公电脑登录,强行利用最高权限覆盖了沈拓组长的本地加密库,并且把沈拓组长的内网账号直接封禁。”

岑黛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清晰无比。

“不仅如此,昨晚十点钟,贺总还通过个人账户向城南一家侦探事务所转账了两万元,备注是‘外勤抓拍定金’。”

台下的董事们脸色彻底变了。

“贺枢,你不仅窃取下属劳动成果,还在公司内部搞这种下三滥的构陷手段?”

一位年长的大股东猛地将文件夹摔在桌上。

“董事长!这是污蔑!全是假的!这些日志可以伪造,转账记录也可以作假!”

贺枢疯狂地摇头,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着我。

“沈拓,你有本事证明你自己的方案能赢!云峰的李总马上就到,他认的是实力,不是你这些捕风捉影的脏水!”

15
“云峰的李总,已经到了。”

会议室后方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云峰集团招标总监李总带着法务团队,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贺枢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李总!您来得正好,刚才有些误会,我们公司内部有些人员变动,但我们提交的方案绝对是行业顶尖……”

“贺总,闭嘴吧。”

李总连正眼都没看贺枢一眼,直接绕过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伸出了右手。

“沈拓,八点五十分,一分不差。你发到我私人邮箱的最终版技术架构方案,我们董事长看过了,三个字:绝绝子。”

李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已经盖好红章的框架协议,直接拍在我的面前。

“云峰未来三年的全周期环保升级工程,独家签约方就是你们公司,但合同条款里必须加一条:项目执行总指挥必须是你沈拓,如果中途更换负责人,合同自动作废,违约金五千万由贵司承担。”

整间会议室鸦雀无声。

贺枢僵在原地,悬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得像个巨大的显眼包,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李总……您不再考虑一下?这个方案里有很多技术细节我也可以全权负责……”

“你负责?”

李总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贺副总,一个连禁用致癌材料都分不清、只会偷别人半成品草稿的草包,也配指导我们云峰的技术升级?你昨晚提交那份方案的时候,我们法务部已经在起草对你的行业欺诈起诉书了!”

16
“董事长,我提议,立刻暂停贺枢的一切职务,法务部和合规审计部立刻进驻他的办公室,封存所有财务账目!”

岑黛抓住时机,清脆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死寂。

董韶从椅子上站起身,看着满头大汗的贺枢,眼底满是失望与阴鸷。

“贺枢,把你脖子上的工牌摘下来,现在,立刻离开会议室。”

“董事长!叔叔!你不能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啊!我是您亲外甥啊!”

贺枢终于崩溃了,连家族关系的底牌都当众喊了出来。

董事们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精彩。

“闭嘴!滚出去!”

董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大门怒吼道。

两名保安迅速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瘫软在地的贺枢,直接将他往外拖去。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再次被撞开。

薛缇头发凌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身上的大衣扣子扣错了两颗,眼角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贺枢!你答应给我的一百万到底什么时候转!高利贷的追债人已经去我爸家砸玻璃了!”

走廊里看热闹的员工瞬间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哗然。

原本正被拖向电梯的贺枢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转过头,死死瞪着薛缇。

“你个蠢货!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贺枢,是你让我偷沈拓的电脑,是你让我带我妈去酒店陷害沈拓出轨!”

薛缇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去,一把揪住了贺枢的衣领,尖利地大叫起来。

“你说只要沈拓净身出户,云峰的项目就是你的,大区老总的位置就是你的,城南的房子也是我的!现在我爸家被泼了油漆,你敢不认账?!”

17
“够了!把这个疯女人也给我拖出去!报警!”

董韶的怒吼声几乎掀翻了天花板。

两名保安顺势将薛缇也按倒在地,薛缇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烈地挣扎着,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惊恐地看向站在台上的我。

“沈拓!救我!我是你老婆啊沈拓!”

薛缇凄厉地哭喊着,双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甚至连厌恶都懒得表现出来。

“薛小姐,纠正一下,半个小时前,我的律师已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同时向公安经侦部门实名举报了你涉嫌侵犯商业秘密和巨额财产侵占。”

我走下台阶,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白纸。

那是上周我悄悄去银行打印的个人账户流水。

“那六十万所谓的高收益理财,是你转给贺枢的,合同上的担保人签的是你弟弟的名字。换句话说,这笔钱在法律上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已经对你们全家的账户进行了诉前保全。”

薛缇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诉前保全?那我弟弟买婚房的定金……”

“连本带利,全被冻结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把那张流水单揉成一团,塞进了她的大衣口袋里。

“不仅如此,你爸欠的那八十万高利贷,由于借条上写着你弟弟的连带担保,今天上午九点,债权人应该已经去你弟弟的单位催款了。”

18
“沈拓!你不能这么绝情!你这是要把我们薛家往死路上逼啊!”

严翠的声音在会议室外尖锐地炸开。

老太太气喘吁吁地从电梯里跑出来,看到女儿被按在地上,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拍着大腿号啕大哭。

“大家都来看看啊!大老板逼死岳父一家啊!我不活了!我今天就从你们公司顶楼跳下去!”

周围的员工和董事们皱着眉头,纷纷避之不及。

“跳啊,楼顶的消防通道没锁,要不要我扶您上去?”

岑黛双手抱胸,踩着高跟鞋走到严翠面前,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不过在跳之前我提醒您一句,严阿姨,您名下那套老房子的房产证,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被您儿子二次抵押给了正规银行。就算您今天从这儿跳下去,银行的抵押执行程序也不会停,下个月十五号,法院的封条照样会贴在您的防盗门上。”

严翠的大哭声猛地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僵成了一尊雕塑。

“你……你怎么知道老二抵押了房子?那是留给他结婚的婚房啊!”

“老二不仅抵押了房子,还在澳门的线上博彩网站里充了整整四十万。”

我面无表情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薛缇从我这里骗走的六十万,贺枢抽走了二十万的中介费,剩下的四十万,薛缇全打给了你那个宝贝儿子当赌资。严翠,你以为你们是一家人齐心协力对付我这个外人,其实你们内部早就烂透了。”

19
薛缇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严翠。

“妈!你不是说那四十万是借给老二开奶茶店的吗?!他拿去赌了?!”

严翠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往后缩。

“老二……老二也是想翻本嘛!他说那网站有内部漏洞,一把就能把欠你爸的八十万全赢回来……”

“严翠!你疯了!那是我拿我的婚姻、拿沈拓的前途换来的钱啊!”

薛缇彻底崩溃了,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扯严翠的头发,母女俩在大庭广众之下滚在地上,厮打成一团。

“够了!把人全给我扔出去!报警让治安队处理!”

董韶气得满脸铁青,狠狠地一跺脚,转身走进了董事长专属办公室,大门重重摔上。

保安们不再客气,像拖死狗一样把披头散发、互相撕咬的母女二人架进了货运电梯。

走廊里终于恢复了清静,空气中只剩下散落的假发片、撕裂的布料碎屑,还有浓重得化不开的荒谬感。

李总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沈拓,干得漂亮。商场如战场,心慈手软的人活不过第一集。合同我已经签了字,下午两点,带你的团队来云峰办入驻手续。”

“谢谢李总,下午两点,准时到。”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总带着团队转身离去,路过转角时,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站在原地的岑黛,微微点头致意。

20
中午十二点,公司楼下的简餐咖啡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驱散了连日以来的阴霾与湿冷。

岑黛用银色小勺搅动着面前的燕麦拿铁,抬眼看着我。

“沈总监,升官的感觉怎么样?”

就在半个小时前,董韶在全公司通报批评了贺枢的严重违纪行为,当场解除了贺枢的一切职务,并移交司法机关;同时宣布由我正式接任大区业务总监,岑黛晋升为高级项目经理。

“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终于能把气喘匀了。”

我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随即带来一阵清醒的甘甜。

“薛缇刚才在看守所通过律师给我递了话,说愿意在离婚协议上无条件签字,只要我撤销对她侵犯商业秘密的指控。”

“你答应了?”

岑黛挑了挑眉。

“我为什么要答应?她是成年人,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商业秘密泄露给公司造成了实质性的声誉损害,法务部已经接手了公诉程序,这不是我一个人能撤销的私诉。”

“不错,看来你没有圣母心泛滥。”

岑黛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过贺枢那边,恐怕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他舅舅虽然是董韶,但在集团根基深厚,他在分公司这几年拉拢了不少中层,你今天这一巴掌,相当于断了他们整个小团体的财路。”

“断了就断了,他们要是敢伸头,我就连他们的脖子一起斩了。”

我放下咖啡杯,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神冷冽如刀。

21
下午两点,云峰集团总部大厦三十二楼。

我和岑黛带着重组后的七人核心团队,准时踏进了签约现场。

刚迈进大门,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长廊里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踩着自家人尸骨上位的沈大总监吗?今天排场挺大啊。”

说话的是华东分部的副经理魏坤,平日里是贺枢手下最得力的一条走狗,这次借着协同办公的名义,居然也出现在了现场。

“魏经理,嘴里要是没刷干净,可以去洗手间用洗手液漱漱口。”

岑黛连脚步都没停,冷淡地扔过去一句。

“岑组长,别得意太早。贺总虽然暂时离职接受调查,但云峰这个案子的原材料供应商,可全是我们华东分部对接的独家资源。”

魏坤倚着门框,双手抱胸,满脸得意地晃着手里的一叠供货协议。

“你们空有技术框架,手里要是没有我们这套独家的上游低价供应链,三个月后的成本核算期,你们就等着违约赔钱吧!到时候看看董董事长是保你这个外姓人,还是重新把贺总请回来主持大局!”

团队里的几个年轻员工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有些担忧地看向我。

“魏坤,你手里的供应链,是不是指的是通达物流和建新化工厂?”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是又怎么样?这两家占了全市百分之八十的特种聚合材料配额,除了我们华东分部,谁也拿不到最低出厂价!”

魏坤扬起下巴,嚣张地笑道。

22
“那很遗憾地通知你,十分钟前,这两家公司已经向市工商局递交了破产清算申请。”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刚刚收到的传真通告,直接拍在魏坤的胸口上。

“由于长期涉嫌虚开发票和提供假冒伪劣原材料,市经侦支队和市场监管局已经在半小时前查封了他们的全部厂房和仓储库。”

魏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触电般抖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抓过传真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建新化工厂是省重点扶持企业,怎么可能涉嫌假冒伪劣?!”

“因为举报信是我三天前亲自实名寄出去的,附带了他们过去三年给贺枢私人账户返点三千七百万的全部对公明细。”

岑黛凑近魏坤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却森冷地说道:

“顺便说一句,魏经理,那几份返点协议上,作为经手人和见证人签字盖章的名字,好像全是你魏坤的大名吧?”

魏坤的双腿一软,后背狠狠地撞在墙壁上,整张脸像白纸一样毫无血色,手中的供货协议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你……你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

“算计谈不上,只能说你们太贪了,贪得连脖子上的绞索是谁套上去的都不知道。”

我越过瘫软在地的魏坤,头也不回地朝签约大厅走去。

“叫法务部准备第二波起诉书,这位魏经理,也该进去陪贺枢打扑克了。”

23
下午四点半,签约仪式圆满完成。

镁光灯闪烁中,我和云峰集团董事长并肩握手,在数百家行业媒体的见证下完成了签字仪式。

刚从台上走下来,我的手机就剧烈地震动起来。

是一个来自市拘留所的固定电话。

我划开接听键,里面传来了薛缇沙哑、绝望而颤抖的声音。

“沈拓……求求你,撤诉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薛缇,拘留所的伙食还习惯吗?”

我走到安静的吸烟室,点燃了一支烟,看着青白色的烟圈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我错了,沈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被贺枢骗了,我也被我妈和我弟骗了!”

薛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满是悔恨与恐惧。

“我弟刚才也被抓进来了,他在网上聚赌涉案金额巨大,警察说他要判三年以上……我妈现在躺在医院抢救,家里全完了,沈拓!看在我们大学四年的情分上,你救救我好不好?只要你撤诉,我净身出户,我什么都不要,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薛缇,你到现在还在跟我谈情分?”

我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大学四年,我勤工俭学供你考研,为了给你买一件大牌大衣,我连着啃了一个月的白馒头。结婚四年,你弟的学费、彩礼、车贷,哪一样不是从我的工资里抠出去的?”

“你怎么对我的?你把过量的助眠药放进我的牛奶里,亲手把我送上绝路。”

24
电话那头的薛缇陷入了绝望的沉默,只有粗重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沈拓……我当时真的只是鬼迷心窍……贺枢跟我说,只要你出事,他就会娶我,他会给我城南的大房子,我不想一辈子跟着你挤在九十平米的小两居里过这种一眼望得到头的苦日子!”

“九十平米的小两居怎么了?那是我们靠自己的双手一砖一瓦供出来的家。”

我掐灭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

“既然你嫌它小,嫌它一眼望得到头,那你就去里面待着吧。十二平米八个人一间,包吃包住,不用你供房贷,也不会让你一眼望到头,因为里面根本看不到太阳。”

“沈拓!你不 得 好 死 !你冷血!你无情!”

薛缇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咒骂起来,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我冷血?随便你怎么说吧。”

我冷冷地笑了笑。

“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城南那套你心心念念的江景房,今天下午已经被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挂上了司法拍卖网。因为那是贺枢用受贿款交的定金,整套房产全额查封。”

“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住进去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那个号码彻底拉进了黑名单。

25
走出吸烟室,岑黛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两罐冰镇可乐。

她递给我一罐,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前妻的临终遗言听完了?”

“听完了,无非是些鳄鱼的眼泪和泼妇的咒骂。”

我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在喉咙里炸裂开来,痛快淋漓。

“贺枢的舅舅董董事长,刚才找你谈话了吧?”

岑黛歪着头看着我,眼神敏锐。

“谈了,老头子想替贺枢求情,希望我能出具一份谅解书,把商业泄密改成职务侵占未遂,好让贺枢判个缓刑。”

“你怎么回的?”

“我把云峰项目李总刚签的补充协议甩在他桌子上了。”

我冷笑了一声。

“我跟老头子说,只要司法机关对贺枢从轻处理,云峰集团就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单方面解约,并且把贺枢在职期间的所有假账通报给证监会,让集团的股票明天一开盘就跌停。”

岑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泛起了泪光。

“降维打击,沈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我当年的风范了。”

“那是,近朱者赤,跟着岑组长这种纯恨战士,傻子也该学会怎么开枪了。”

“叫谁组长呢?我现在是高级项目经理,论职级虽然比你低半级,但论实权,云峰项目的资金池归我管。”

岑黛挑衅般地扬了扬眉毛。

26
一个月后。

市民政局门口的银杏树叶黄了一地,风一吹,铺满了整个台阶。

由于薛缇和严翠在看守所内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法院开通了绿色通道,离婚诉讼调解迅速结案。

薛缇穿着一身灰色的看守所常服,在两名法警的押解下,走出法院侧门。

她整个人瘦脱了相,原本圆润白皙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头发干枯得像一把杂草,眼神呆滞而浑浊。

我的律师将厚厚的离婚调解书和财产分割确认单递到了我的手里。

九十平米的婚前房产全额归我所有;

薛缇从我账户转移的六十万元,由法院强制执行其弟弟名下的车辆和商铺进行代偿;

薛长贵的八十万高利贷由于属于个人非婚内非法债务,与我没有任何法律关联,由严翠和薛长贵自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换言之,薛缇净身出户,并背负了沉重的民事赔偿责任。

“沈拓……”

薛缇戴着手铐,在法警的押解下,停在了我面前两米远的地方。

她嘴唇颤抖着,想要伸手拉我,却被冰冷的手铐链条拽了回去,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恭喜你,薛小姐,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我收起调解书,平静地看着她。

“当然,是指婚姻关系上的自由。至于刑期,法官说你积极退赃、主动揭发贺枢有立功表现,判了一年零六个月,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减刑。”

27
“一年零六个月……”

薛缇惨笑了一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泥土地里。

“沈拓,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天晚上在酒店,我没有给你发那条信息,如果我把一切都坦白告诉你,我们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三秒钟。

“薛缇,没有如果。”

“当你把助眠药倒进那杯牛奶的时候,你心里装的就只有贺枢手里的股票和城南的大房子。”

“你不是被逼的,你只是在利益和良心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把我的尊严和生命当成了你往上爬的垫脚石。”

法警按住了薛缇的肩膀,示意她该上押解车了。

薛缇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迈上警车。在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阳光下的我。

那个眼神里,没有了仇恨,没有了算计,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荒凉。

砰的一声,警车门重重合上,绝尘而去。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那块压抑了整整四年的巨石,终于彻底粉碎成灰,随风飘散。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法务部发来的进展通报:

“贺枢因职务侵占罪、侵犯商业秘密罪及重大商业行贿罪,三罪并罚,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华东分部魏坤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恶人终有恶报,因果循环,半点不爽。

28
傍晚时分,城南江畔。

秋风吹过江面,泛起层层金色的波光。

我和岑黛并肩走在江边的新修步道上,不远处就是那栋曾经让薛缇和贺枢陷入疯狂的江景高层住宅区。

“听说那套顶层复式今天下午法拍成交了。”

岑黛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咬下一颗山楂,含糊不清地说道。

“成交价多少?”

“市场价的七折,被一个外地来的实业老板全款捡漏了。贺枢交进去的两百万首付款定金全额没收充公,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岑黛嚼着糖葫芦,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惬意的坏笑。

“你岳父岳母家现在怎么样了?”

“别叫岳父岳母,晦气。”

我纠正道。

“薛长贵的老房子上周被银行正式收回了,老两口现在搬到了城北城乡结合部租了间地下室。薛长贵每天靠在菜市场捡烂菜叶子过日子,严翠去了一家小饭馆洗碗,听说高利贷的人隔三差五去饭馆堵门,把她吓得神经衰弱,连路都走不稳了。”

“至于薛缇那个宝贝弟弟,涉案金额大,今天刚被移送看守所,下个月初开庭,保底三年起步。”

岑黛停下脚步,转过头认真地打量着我。

“沈拓,你心里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

“愧疚?”

我笑了,迎着晚风张开双臂。

“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这套刀法,还是你岑经理手把手教我的。”

29
“拉倒吧,我可没教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我顶多算个点火的,炸药包全是你自己填进去的。”

岑黛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颗山楂咽了下去。

“下周云峰的一期工程就要进场施工了,董董事长今天在例会上提议,让你兼任集团副总裁,分管整个华东大区。”

“我拒绝了。”

我淡淡地说道。

岑黛愣住了,手中的竹签停在半空中。

“你疯了?集团副总,那可是贺枢熬了五年都没爬上去的位置,你居然拒绝了?”

“董韶那个老狐狸,手里虽然有资源,但集团内部盘根错节,裙带关系烂到了骨子里。贺枢倒了,明天还会有李枢、王枢冒出来。在一个满是蛀虫的大厦里当副总,每天防明枪暗箭,累不累?”

我转过身,直视着岑黛明亮的眼眸。

“云峰的李总上周私下找过我,云峰准备出资三千万,成立一家独立的环保科技子公司,李总邀请我作为技术合伙人入股,占百分之三十的干股,全权负责公司的运营与研发。”

岑黛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独立子公司?干股百分之三十?”

“对,自己当老板,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伺候任何关系户,更不用担心半夜被人在背后捅刀子。”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崭新的聘书合同,递到了岑黛的面前。

“岑经理,新公司的执行董事兼财务总监,年薪翻倍,配车配房,另外附赠百分之五的期权激励。这个offer,你接不接?”

30
晚霞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丽的赤金,江面波光粼粼,美得惊心动魄。

岑黛看着眼前的合同,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少流露出的动容。

“沈拓,你这是打算把我彻底绑在你的战车上了?”

“不是战车,是并肩作战的帆船。在那个满是泥潭的烂公司里,你是唯一一个在我掉进陷阱时,敢伸手拉我一把的人。”

我看着她,神色无比郑重。

“没有你那天晚上的那句话,我现在可能已经被扫地出门,在看守所里替贺枢背锅了。”

岑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聘书,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算你小子有良心。”

岑黛将签好的合同拍回我的胸口,踩着高跟鞋轻快地往前走了两步,在江风中回过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飞扬。

“不过先说好,新公司的差旅标准必须提高,以后出差再敢让我住标间大床房,我可不会再给你睡地板的机会了。”

“放心,以后的差旅标准,全按总统套房报销,一人一间,绝不重样。”

我也笑了起来,快步跟了上去,与她并肩走在洒满晚霞的步道上。

背后的过往如同一场大火,将那些背叛、算计、贪婪与虚伪彻底焚烧殆尽。

而在眼前的开阔江面之上,天光大亮,长风浩荡,属于我们自己的崭新人生,才刚刚正式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