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2月3日凌晨,通化城内,吴溉之正等待着一场即将爆发的恶战。几个小时前,后勤供给股股长沈殿铠送来的情报,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有人准备在凌晨四点发动暴动,目标包括专员公署、公安局、机场、支队司令部等重要地点。

城里一片寂静。

但这并不是普通的寂静。玉皇山方向突然燃起三堆火,路灯闪了几下,随即全部熄灭。紧接着,三声哨响划破夜空,隐藏在城内各处的武装人员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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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暴动的参与者十分复杂,有国民党方面派来的人员,也有伪军残余、地方土匪,以及一批拒绝接受现实的日本军人和战俘。他们人数众多,手中还有枪械、刺刀和武士刀,原本打算趁春节期间守备空虚,一举夺取通化。

通化之所以成为目标,并非偶然。这里靠近朝鲜,背倚长白山,又是伪满时期的重要城市。1945年日本投降前后,通化一度具有特殊的政治和军事地位。谁能控制这里,谁就可能在东北局势中获得一个重要支点。

日本投降后,国民党方面试图通过人员渗透和地方势力,争夺东北部分城市。通化的地下活动逐渐增多,一些人甚至幻想借助日本旧军人的力量,重新建立自己的统治秩序。

孙耕尧就是其中的关键人物。他在通化负责国民党地方事务,暗中联络各方势力。为了让日本人出力,他找到原关东军军官藤田实彦,向对方许诺,一旦行动成功,就成立所谓“中日联合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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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说辞对藤田实彦颇有诱惑力。日本已经战败,军队被迫缴械,大批官兵成为战俘。有人不甘失败,也有人仍抱着复辟幻想。孙耕尧许诺的权力和地位,恰好击中了他们的心理。

有意思的是,暴动计划并非无人察觉。孙耕尧等人曾试图拉拢沈殿铠,沈殿铠表面答应,实际上却一直套取情报。对方离开后,他立即向上级报告。

“这件事不能拖。”

上级很快将消息送到吴溉之那里。随后,通化军政部门开始秘密布置,控制已经暴露的内应,同时通知正在城外行动的部队尽快回援。根据沈殿铠提供的线索,孙耕尧在城内的秘密联络点也被查获,他本人及同伙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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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中,暴动计划逐渐清晰。敌人准备分头袭击行政机关、公安机关、机场、通信设施、学校和医院,先切断通化的指挥体系,再夺取武器和交通要地。由于行动时间已经确定,守军没有选择仓促出城追击,而是提前固守关键位置。

凌晨四点,枪声在通化各处响起。

专员公署的战斗最为紧张。进攻者一度冲入一楼,守卫人员退守二楼,把机枪架在楼梯口。枪械发生故障时,局面一度十分危险,几名敌人趁机逼近。守军迅速修复武器,重新形成火力压制,随后等到援军赶到,里外夹击,终于将进攻者赶出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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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一度失守。炮兵学校所属部队赶来后,以火炮压制进攻者,迫使其退出据点。支队司令部和机场同样遭到攻击,但由于守备较严,加上援军陆续返回,暴动人员始终没能形成突破。

红十字医院发生的事情更加惨烈。医院中留有部分日本医护人员,他们原本负责救治伤员。暴动开始后,其中一些人却向医院内的伤员行凶,造成严重伤亡。援军赶到时,已有许多伤员遇害,参与行凶的人员有的被击毙,有的被捕,也有少数趁乱逃走。

战斗持续了十多个小时,至2月3日下午,通化城内的主要战事基本结束。暴动队伍迅速瓦解,部分人员被击毙,数千人被俘,逃散者则在城内外陆续被搜捕。那些原本以为可以凭借人数和突然袭击夺城的人,最终没有等来所谓的“复辟”。

孙耕尧后来被处决。藤田实彦则在关押期间因气管炎、肺炎等病情恶化而死亡。其他参与暴动并负有严重罪行的人员,也分别受到审判和惩处。那场打着合作旗号、实质上企图夺取城市控制权的行动,至此彻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