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大林子在那头拍着胸脯,"江哥您是不知道,您说一句话比我说十句都顶用。要不怎么说成功的人放个屁都是香的呢。""少跟我扯犊子。"王龙江笑骂了一句,挂了电话。他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二十多天后的一个下午,电话又响了。王龙江接起来,随口问:"哪位?"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讨好和亲热:"江哥,是我。我上四九城了,办点事,顺便想看看您。咱俩都一年多没见了,挺想您的。"是李秋实。王龙江心里一喜。他确实也想这个小兄弟了,当即说:"来吧!我告诉你地址,在朝阳区紫金苑。一会儿该吃午饭了,你要是没吃饭就别客气,过来一块儿吃。我去接你?""不用不用,"李秋实连忙说,"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挂了电话,志哥从里屋走出来,端着茶杯问:"谁啊?""我东北一个小兄弟,做企业的,人不错。"王龙江一边说一边起身去门口迎。不到一个小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王龙江打开门,一个身影从出租车里下来,低着头往楼道里走。"江哥!哪屋?""这屋。"两人打了个照面,同时张开胳膊抱了一下。可就是这一抱,王龙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怀里的这个人,不对劲。半年前他最后一次见李秋实的时候,那是什么派头——皮鞋擦得锃亮,一身定制西装,手腕上的表闪着冷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出门坐大奔驰,身后跟着两三个随从,走进任何一个房间都带着一股子实业家的底气。那时候的李秋实,三十五六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事业有成,意气风发,说话声音洪亮,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可眼前这个人,肩膀是塌着的,眼皮耷拉着,脸上没有血色,胡茬花白,衬衫皱巴巴地塞在裤子里,皮带松了一格。整个人像一只被扎破了的皮球,从里到外地泄了气。才半年工夫,他看起来老了至少十岁,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地支出来,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王龙江松开手,盯着他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见过人倒霉的样子,见过生意失败的样子,可李秋实这副模样,不像是简单的失意——那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衰败,像一棵被从根上蛀空了的树,表面上还立着,里面早就朽了。"秋实,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秋实勉强挤出一个笑:"江哥,没事。我就是来看看您,真没事。""你跟我扯什么淡。"王龙江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眉骨都塌了,眼皮耷拉着,跟病入膏肓了一样。是不是得病了?上四九城看病来了?"这时候志哥和宝哥也走了过来。宝哥大名吴双宝,父亲是武林部队的首长,在四九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宝哥看了看李秋实的脸色,也皱起了眉。志哥开口了,语气温和却认真:"兄弟,我是王学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这儿没外人。江哥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这是在四九城,天大的事也有办法。"王龙江在旁边补了一句:"这儿没外人。你有什么话,直说。"李秋实站在门口,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江哥,我……我栽了。"王龙江一时没反应过来:"栽了?栽哪儿了?"李秋实抬起头,脸如死灰:"我不是得病。我是输钱输栽了。"王龙江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小子,到底还是没看住。可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盯着李秋实的眼睛:"输了多少?"李秋实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三个半亿。"王龙江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三个半亿。"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王龙江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上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大林子不是说你已经不玩了吗?你什么时候又玩的?"李秋实耷拉着脑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就是您打电话那回前后,我又玩了几场。后来就彻底收不住了。这一个多月没动静,是因为……没钱了。我把公司、棉纺厂、酒店、浴池,所有的产业都抵押出去了,后来又过户了。这阵子一直在给人办过户手续,刚办利索。"他抬起头,居然还挤出一个笑:"江哥,您别担心,我不是来找您借钱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手里还剩两百来万,够过普通日子了。"王龙江盯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个多亿的家产,最后就剩两百万,这人居然还能笑着说"够过普通日子了"。他气得手都在抖,扯着嗓子骂了出来:"我俏丽娃!三个亿的家当,最后剩两百万,你还有这心态?我要是你,找个茅坑直接扎进去死了算了!我问你——输给谁了?是不是杨志刚?"李秋实点了点头:"……大多数是输给他了。"王龙江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指着李秋实的鼻子:"我打电话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啊?我是不是让你离他远点?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江哥,"李秋实还在替杨志刚说话,"杨哥那人真不坏。我这两天把固定资产全清了,金条卖了,车也当了,表也当了,公司都过户给他了。算下来就剩这点。可杨哥还讲究,特意给我留了两百万。我们现在还是好哥们儿。""好哥们儿?"王龙江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是两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李秋实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眼圈一下子红了:"江哥,您打我干什么……"宝哥在旁边也忍不住了,骂道:"打你算轻的!我他妈都想揍你。这钱是你一分一厘挣出来的吗?这么大家业,几个月工夫全造没了。你疯了?"

"那是自然。"大林子在那头拍着胸脯,"江哥您是不知道,您说一句话比我说十句都顶用。要不怎么说成功的人放个屁都是香的呢。"

"少跟我扯犊子。"王龙江笑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他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二十多天后的一个下午,电话又响了。

王龙江接起来,随口问:"哪位?"

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讨好和亲热:"江哥,是我。我上四九城了,办点事,顺便想看看您。咱俩都一年多没见了,挺想您的。"

是李秋实。

王龙江心里一喜。他确实也想这个小兄弟了,当即说:"来吧!我告诉你地址,在朝阳区紫金苑。一会儿该吃午饭了,你要是没吃饭就别客气,过来一块儿吃。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李秋实连忙说,"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挂了电话,志哥从里屋走出来,端着茶杯问:"谁啊?"

"我东北一个小兄弟,做企业的,人不错。"王龙江一边说一边起身去门口迎。

不到一个小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王龙江打开门,一个身影从出租车里下来,低着头往楼道里走。

"江哥!哪屋?"

"这屋。"

两人打了个照面,同时张开胳膊抱了一下。

可就是这一抱,王龙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怀里的这个人,不对劲。

半年前他最后一次见李秋实的时候,那是什么派头——皮鞋擦得锃亮,一身定制西装,手腕上的表闪着冷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出门坐大奔驰,身后跟着两三个随从,走进任何一个房间都带着一股子实业家的底气。那时候的李秋实,三十五六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事业有成,意气风发,说话声音洪亮,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可眼前这个人,肩膀是塌着的,眼皮耷拉着,脸上没有血色,胡茬花白,衬衫皱巴巴地塞在裤子里,皮带松了一格。整个人像一只被扎破了的皮球,从里到外地泄了气。才半年工夫,他看起来老了至少十岁,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地支出来,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王龙江松开手,盯着他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见过人倒霉的样子,见过生意失败的样子,可李秋实这副模样,不像是简单的失意——那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衰败,像一棵被从根上蛀空了的树,表面上还立着,里面早就朽了。

"秋实,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秋实勉强挤出一个笑:"江哥,没事。我就是来看看您,真没事。"

"你跟我扯什么淡。"王龙江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眉骨都塌了,眼皮耷拉着,跟病入膏肓了一样。是不是得病了?上四九城看病来了?"

这时候志哥和宝哥也走了过来。宝哥大名吴双宝,父亲是武林部队的首长,在四九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宝哥看了看李秋实的脸色,也皱起了眉。

志哥开口了,语气温和却认真:"兄弟,我是王学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这儿没外人。江哥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这是在四九城,天大的事也有办法。"

王龙江在旁边补了一句:"这儿没外人。你有什么话,直说。"

李秋实站在门口,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江哥,我……我栽了。"

王龙江一时没反应过来:"栽了?栽哪儿了?"

李秋实抬起头,脸如死灰:"我不是得病。我是输钱输栽了。"

王龙江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小子,到底还是没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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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盯着李秋实的眼睛:"输了多少?"

李秋实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三个半亿。"

王龙江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

"三个半亿。"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王龙江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上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大林子不是说你已经不玩了吗?你什么时候又玩的?"

李秋实耷拉着脑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就是您打电话那回前后,我又玩了几场。后来就彻底收不住了。这一个多月没动静,是因为……没钱了。我把公司、棉纺厂、酒店、浴池,所有的产业都抵押出去了,后来又过户了。这阵子一直在给人办过户手续,刚办利索。"

他抬起头,居然还挤出一个笑:"江哥,您别担心,我不是来找您借钱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手里还剩两百来万,够过普通日子了。"

王龙江盯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个多亿的家产,最后就剩两百万,这人居然还能笑着说"够过普通日子了"。他气得手都在抖,扯着嗓子骂了出来:"我俏丽娃!三个亿的家当,最后剩两百万,你还有这心态?我要是你,找个茅坑直接扎进去死了算了!我问你——输给谁了?是不是杨志刚?"

李秋实点了点头:"……大多数是输给他了。"

王龙江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指着李秋实的鼻子:"我打电话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啊?我是不是让你离他远点?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江哥,"李秋实还在替杨志刚说话,"杨哥那人真不坏。我这两天把固定资产全清了,金条卖了,车也当了,表也当了,公司都过户给他了。算下来就剩这点。可杨哥还讲究,特意给我留了两百万。我们现在还是好哥们儿。"

"好哥们儿?"王龙江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是两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

李秋实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眼圈一下子红了:"江哥,您打我干什么……"

宝哥在旁边也忍不住了,骂道:"打你算轻的!我他妈都想揍你。这钱是你一分一厘挣出来的吗?这么大家业,几个月工夫全造没了。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