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围猎（9/10）
王俊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元南，我不是劝你让步。我是为你好。这个大李伟，跟别的社会人不一样。他虽然退了，可他手底下有十几个能为他卖命的死士——都是当年他从死刑线上捞回来的人。八三年、八六年严打，他捞出来的全是些什么货色？手上都背着人命的亡命徒。你真跟他撕破脸，犯不上。"
焦元南嗤笑了一声："一帮歪瓜裂枣。我怕他们？"
"元南！"王俊英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听我一句劝——"
"俊英哥，"焦元南打断了他，"你把话带到就行。你要是方便，把伟哥的电话给我，我亲自跟他说。"
王俊英知道焦元南的脾气，劝是劝不住的。他叹了口气，把大李伟的号码念了出来。
焦元南挂了电话，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杨志刚："你找了大李伟？"
杨志刚连忙摆手："元南兄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确实是需要他把钱拿出来才能给你——"
"行了。"焦元南摆了摆手，直接拨了大李伟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大李伟的声音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不紧不慢："喂，哪位？"
"我姓焦，叫焦元南。"焦元南的声音像结了冰，"杨志刚的账，我在这儿收。三个半亿，今天我必须带走。你要拦？"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大李伟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焦元南。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说你很能打。可你别忘了——咱们是两代人。你父亲焦殿发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大哥。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利。当年乔四在的时候——"
"你他妈给我闭嘴。"
焦元南突然爆了粗口，声音大得连旁边的杨志刚都吓了一跳。
"你个老东西，少跟我提辈分。"焦元南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说你手底下有能打的人吗？让他们来。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别跟我废话，废话没用。"
电话那头愣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大李伟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被冒犯的震怒："焦元南！你个小吉娃！你是真不知道我啥人啊。你知道赵福胜吧？"
"谁？"
"赵福胜！"大李伟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去问问赵福胜，我大李伟是什么人！你再跟我这么说话！"
赵福胜这三个字一入耳，焦元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赵福胜在冰城道上，是一个传说。
此人常年不在冰城待着，据说在吉林长白山跟人合伙种人参。他住在道里故乡马市附近的一间小平房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邋里邋遢，跟街口晒太阳的退休老头没什么两样。可只要是上了年纪的道上人，没有不知道他的——赵福胜年轻时手上的人命案，一只手数不过来。他一辈子没娶媳妇，没儿没女，父母早亡，孤身一人，了无牵挂，是真正意义上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焦元南跟赵福胜的关系非同一般。赵福胜对焦元南有救命之恩，两人一起闯过事、杀过人。焦元南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赵福胜敬重有加。
他深吸一口气，当场就拨了赵福胜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带着酒意："元南呐？"
"福胜哥，"焦元南的语气瞬间恭敬了许多，"我跟您打听个人。"
"说。"
"我在外面帮王龙江大哥收笔账，三个半亿。对方搬出一个人，让我问您——大李伟，您知道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赵福胜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酒意全无："大李伟？他算个鸡毛。他就是个捞人的。手里有俩钱，捞了几个死刑犯当狗养。他多少年不出来混了，他想干什么？"
"他说让我问您他是怎么回事。"
"问我？"赵福胜冷笑了一声，"俏丽娃的，不用你问。我给他打电话。你在哪儿？"
"在天府国际酒店，六楼。"
"你等着。"赵福胜说，"我过去。他不是要出山吗？我会会他。"
电话挂了。
焦元南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杨志刚。杨志刚的额头已经全是汗了。
与此同时，大李伟那边挂了焦元南的电话，越想越气。他抄起另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伟哥？"
"老康子。"大李伟的声音绷得很紧，"你把屋里那几个人都叫上，家伙什带上。我给你个地址——天府国际酒店，六楼。你现在就过去，在楼下等我。"
老康子愣了一下："怎么了，伟哥？"
"杨志刚碰上硬茬了。"大李伟咬着牙说，"焦元南、赵福胜也被他搬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老康子的声音沉了下来："操。赵福胜多少年不出来了，他凑什么热闹。行，伟哥，我们马上到。"
老康子挂了电话，转身冲屋里吼了一嗓子。
那是一间坐落在冰城道外偏僻角落的大院子，院子里摆着石锁、石墩、单杠双杠，看起来像个体校。屋里七八个男人正围着桌子打牌喝酒，听见老康子的喊声，纷纷站了起来。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老光棍。老康子自己无儿无女，手底下这些兄弟，他也从来不让他们亲近女人。用他的话说，有了老婆孩子，就有了软肋，就不能替大哥拼命了。
八九个男人上了一辆黑色的金杯面包车，车窗贴了最深的黑膜，车一掉头，无声无息地汇入了下午的车流。
大李伟也出了门。他坐的是一辆老式桑塔纳，司机跟了他二十多年。车开得不快不慢，大李伟坐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地盘算。他一辈子经过无数大风大浪，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赵福胜比大李伟先到。后续点击：金昔——专栏——冰城江湖大哥焦元南结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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