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新中国电影的发展历史,有四个电影制片厂是绕不开的,就是北影、上影、长影,还有八一电影制片厂。

这四个厂里头,八一厂的身份特别不一样,独一份儿是军队建制的电影厂。

八一厂主打拍军旅、战争相关的片子,像影响了好几代人的《地雷战》《林海雪原》《闪闪的红星》,全都是它家的经典。不止电影,口碑顶好的军旅剧《士兵突击》,也是八一厂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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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八一厂那些有名的演员,大伙最先想到的肯定是军装,但凡重要场合,他们几乎全是一身军装亮相。

八一厂演员剧团刚组建的时候,最早那批演员基本都是从部队里挑出来的文艺骨干,好多人都亲身经历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还有抗美援朝。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八一厂的演员剧团曾经集体脱了军装,退出现役,直到1962年才又重新归队、评了军衔。

1951年那会,新中国的科教、文化事业正搞得热火朝天,借着“双百”方针的号召,解放军总政治部在当年3月,打着开展军事教育工作的由头,开始筹建军队自己的电影厂。前后筹备了一年多,1952年8月1日,解放军电影制片厂正式挂牌,因为是建军节这天成立的,后来就改名叫了八一电影制片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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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改前,中央军委下辖的一直有四大部门:总参谋部、总政治部、总后勤部和总装备部,在当时都是正大军区级别,掌管全军军事、政治、后勤和装备。那个年代新兴的部队文工团体有不少,但唯有八一厂,是由四大部筹建和管理的。

建厂初期,八一厂就是师级单位,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又升级为副军级编制,历任厂长也多是副军级的少将军衔,最著名的厂长,当属小品演员黄宏。

八一厂成立之后,在艺术创作方面推陈出新,并注重对革命现实及英雄人物的再现,依靠自身的军队背景优势,在四大电影厂中,八一厂可以说,在军事教育片和革命战争题材影片方面独领风骚,推出了《河川进攻》、《冲破黎明前的黑暗》、《永不消逝的电波》等红色经典电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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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58年,解放军进行第四次精简整编,这是解放军历史上规模较大的一次裁军。根据国防大学党史专家刘波的研究,此次裁军旨在减少军费开支、支援国家经济建设,全军总员额从350万压缩至240万。根据当时“减少非战斗人员,强化作战力”的核心政策,步兵、机关人员和文艺团体,都属于非战斗单位,是首当其冲的裁军对象。

于是,如成都军区战旗杂技团这样的军区文工团体,都进行了编制缩减。八一电影制片厂作为总政治部直属的文艺单位,其演员剧团被纳入精简范围。在裁军号召下,八一厂演员剧团被整体转为地方编制,脱下军装的演员们,不再是文艺兵,而成了普通职工。

身份变了,但使命没变,工作内容没变,演员剧团的创作热情不改。裁军的这一年,八一厂仍推出了多部经典的红色影片,如前片提到过的《永不消逝的电波》、军教片《奇袭武陵桥》、于洋和王晓棠主演的《虎胆英雄》、摄制组远赴阿里拍摄的纪录片》《古格王朝的遗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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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59年,王心刚、张勇手拍摄《海鹰》时已非现役,但身份的转换并不影响他们在艺术作品中,对军人形象的塑造。

步入60年代,时代不同、政策不同、外部环境不同,文艺工作的政治性发生了变化。首先来说,中苏关系发生了变化,国内还是强调阶级斗争,而文艺工作当然是意识形态宣传工具,可想而知,有军队背景的文艺团体,其作品才更有权威性。

1962年,八一厂的演员们已经适应了从军人到演员的身份转换,但在他们内心里,曾经的军旅生涯和如今的演艺生涯,是党和国家赋予他们的双重使命。这样的双重自我定位,让他们在创作中有了创新视角,如王心刚王心刚在《哥俩好》中塑造的孪生兄弟形象,既体现了喜剧风格,又传递了革命军人的集体主义精神。这种“文艺轻骑兵”的定位,使八一厂演员在深入部队体验生活的同时,保持了艺术创作的专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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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爆发,军队的凝聚力和宣传需求上升。八一厂作为军事题材创作核心,恢复现役有助于提升其在军队中的地位。这一年的八一厂不负党的期望,推出了经典抗战电影《东进序曲》。

1962年4月,中共中央发布《关于当前文学艺术工作若干问题的意见(草案)》,延续了“双百”方针的核心思想,强调文艺创作的多样性和思想性。八一厂的回归可能与此政策导向相关,旨在通过军队文艺团体推动“红色经典”创作。

同样是在这一年,文化部评选出了新中国“22大电影明星”,田华、王晓棠、等八一厂演员入选,反映了国家对军队文艺工作的认可。在多方呼吁和总政治部的推动下,八一厂演员剧团被重新纳入军队编制,6月23日,演员们在总政招待所大礼堂举行授衔仪式,军衔范围从少尉到中校。

田华、还有在《林海雪原》里演定河道人的刘季云,都被授了中校军衔,是当时演艺圈里军衔最高的一批人。后来军衔制恢复之后,演员们的职业发展就跟部队的晋升体系绑一块儿了,比如王晓棠,后来当上了八一厂的厂长,还被授了少将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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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正轨的八一厂,拿到的资源也越来越多。比如1963年拍的《怒潮》,虽说后来因为政治原因一度被禁映,但也能看出来八一厂在历史题材这块的探索劲儿。除此之外,演员们参与拍的《大决战》《大进军》这些史诗级的片子,到现在都是中国军事电影的标杆。

因为八一厂演员剧团集体退役的那份政策文件从来没公开过,这段属于田华、王晓棠、王心刚这些老艺术家独有的经历,只能从他们接受采访的聊天里拼凑出来。这是专属于他们的特殊记忆,现在知道的人本来就少,能真正共情的就更少了。

从军人到搞专业文艺,再到重回部队现役,短短几年里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儿,说白了就是新中国军队文艺发展的一个小缩影。而这几年里他们的状态,也实打实把军队文艺工作者在时代变革里那股子能扛能熬的韧劲儿给展现透了。说真的,要是当年有“饭圈”这说法,这群人绝对是值得大伙真心追捧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