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包装、金色游鱼走进千家万户,“1∶1∶1黄金比例调和油”也成了很多人熟悉的厨房记忆。很长一段时间里,消费者下意识把金龙鱼当成本土国货,认为它就是中国人自己的粮油大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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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资本市场上的金龙鱼已经经历了剧烈的变化。2020年10月15日,益海嘉里金龙鱼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上市,成为当年创业板规模较大的IPO之一。

上市之后市场把它的价格同贵州茅台相提并论,称它为“油茅”,公司总市值一度达到800亿元。短短几年里,股价持续下跌,市值由高点一路缩水到不足60亿。

有人把这件事情归结于股市的下跌或者行业周期的变化,但是真正影响金龙鱼的是品牌认知、行业空间、原料成本、竞争格局和业务转型同时发生了变化。

先说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就是金龙鱼在中国市场具有很强的国民认知,但它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本土国货品牌。金龙鱼背后的运营主体是益海嘉里金龙鱼食品集团,最终控股股东为新加坡丰益国际,主要由郭鹤年、郭孔丰家族控制。

深交所资料显示,金龙鱼属于侨资企业在A股上市的代表性项目。.这并不等于否定企业在中国的发展。上世纪80年代,郭氏家族看准中国粮油市场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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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很多居民还要提着塑料桶到粮油站购买散装油,油品质量、保存条件和购买方式都不够标准化。1988年南海油脂在深交所成立,开始在深圳生产;1991年第一瓶金龙鱼小包装调和油下线。

小包装食用油由此进入更多的普通家庭,买油、用油的习惯也随之改变。早期进入中国市场时,益海嘉里还曾与中粮合作成立南海油脂,借助本土渠道和市场资源打开局面。

工厂、渠道、广告和产品长期积累,使金龙鱼深深嵌入中国家庭的日常消费。它引进了油脂精炼技术,建设了大量生产基地,吸纳产业工人,也推动了国内粮油加工的现代化。

侨资不等于敌对资本,企业在国内投资、纳税、生产,本身就是商业活动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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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侨资企业和国货品牌不是同一个概念。过去市场增长较快,消费者更看重产品是否买得到、价格是否合适、使用是否方便,品牌背后的股权结构并不会影响购买决定。

消费观念转变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视品牌的归属以及原料来源和供应链自主程度。

中粮福临门、鲁花、西王、九三粮油等本土品牌不断扩张,在“国产原料”、“粮食安全”等方向上建立起新的品牌认知。

市场由增量竞争转向存量竞争时,金龙鱼所处的“国民品牌”形象就存在着认知上的松动。资本市场对于金龙鱼高估的情况,也曾有过一段明显的市场情绪推动。

行业的拼抢不再是哪个可以把市场做大的问题,而是谁能够在有限的需求中守住份额的问题。金龙鱼年营收长期超过两千亿元,但是归母净利润一般只有二三十亿元左右,收入规模大但是利润空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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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白酒、调味品等高毛利行业来说,粮油加工更接近于农产品加工制造的环节,在原料价格波动时容易受到直接影响。2021年初原材料价格上涨给公司造成一定的影响,业绩低于市场预期,股价持续下跌市值在短时间内大幅缩水。

金龙鱼2021年年报提到,尽管上调了部分产品的售价但是并没有完全抵消掉原材料成本上涨带来的影响从而造成利润受影响.金龙鱼最难以解决的经营矛盾就是上游成本容易涨价而下游价格不能随意上调。大豆、棕榈油等核心原料受到国际市场的强烈影响,国际价格、汇率、贸易环境、气候以及地缘冲突都会传导到企业的采购成本上。原料价格上涨时,如果把涨幅全部转嫁给消费者,则产品可能失去价格优势;如果不涨价的话,则只能自己承担一部分的成本。

金龙鱼最难处理的经营矛盾就是上游成本容易上涨而下游价格又不能随便提高。

大豆、棕榈油等核心原料大量受到国际市场的影响,国际价格、汇率、贸易环境、气候和地缘冲突都会传导到企业采购成本上。原料价格上涨的时候,如果把所有的涨价都转嫁给消费者的话那么产品就会失去价格优势;如果不涨价的话,就只能自己承担一部分的成本。期货和衍生品可以对企业风险进行管理但是不能完全消除所有的波动。2021年至2022年油脂原料价格大幅上涨造成金龙鱼产品价格虽然有所调整但涨幅仍不能完全覆盖成本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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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原料价格回落,产品售价也随之下降,企业甚至会出现销量增加、营收和利润却下降的情况。这就是粮油行业中常见的“卖得多并不代表赚得最多”。与此同时竞争者正从各个角度切入市场。

鲁花长期从事花生油的生产与销售工作,加强对高端花生油的认知;福临门依靠中粮体系的优势,在国产粮油和粮食安全方面有突出表现;九三粮油则以东北非转基因大豆油为核心产品进行生产经营。商超、社区团购、电商直播等新渠道出现之后,传统经销商体系的优势也被削弱了,价格促销越来越频繁。

金龙鱼以前依靠全品类和全渠道来取得胜利,在细分品牌增多的情况下消费者不再只认一个综合品牌,规模优势就不再像过去那样牢固。主业增长遇到天花板之后金龙鱼又开始寻找第二增长曲线。

调味品、米面深加工、蛋品、挂面、杂粮、油脂科技,“丰厨”中央厨房以及预制菜项目都是公司新布局的方向。这些业务并不是没有市场,但是它们所需要的能力同传统的粮油加工不一样。

调味品市场上已经有海天、李锦记等品牌,消费者对口味和品牌的熟悉度较高。金龙鱼可以依靠原来的渠道把产品送到货架上,但是并不能保证消费者会优先选择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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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制菜、中央厨房更重视菜品研发、口味创新以及餐饮客户运营,B端客户又十分看重成本和利润空间。

米面、鸡蛋、杂粮等品类可以扩大厨房业务,但是短期内很难撑起新的高增长预期。金龙鱼擅长的是大规模采购、标准化加工、供应链管理以及渠道分销,而调味品和预制菜更需要研发能力、口味把控以及品牌沟通来维持长期的发展。旧业务增长缓慢,新业务也未能及时跟进,在转型投入上反而会降低整体盈利能力。

粮油产品还有个特殊的底线,就是信任。调和油广告宣传、原料标签等争议引起消费者对食用油营销以及产品的重新认识。舆论的争议并不是产品质量全部不合格,益海嘉里有质检体系以及大量的生产基地,并且公开的财务资料显示其业务规模仍然很大,在2025年营业收入为2451.26亿元,归母净利润为31.53亿元,同比增长了大约百分之二十六点零一;

而食品消费与一般商品不一样。米、面、油每天都要入口,消费者一旦产生疑虑就会转向其他品牌。三十年积累的口碑要很长时间才能建立起来;

信任出现裂缝之后就很难修复了。所以金龙鱼市值从接近8000亿元跌去6000多亿元不能只看成一次股价回调。

资本市场曾经把粮油刚需、企业规模和渠道优势合并为高成长想象,但是当市场回归理性时投资者重新看到低毛利、强周期、原料依赖和需求天花板的估值又回到更现实的位置。不是金龙鱼突然失去了全部价值,它依然是国内粮油行业的重要龙头,生产基地、产能、渠道以及供应链都在,并且销量和利润也并非没有修复的空间。

2025年公司营收和净利润已经实现增长,说明企业仍有经营基础。真正的问题就是它是否能够适应新的竞争环境。减少国际大宗原料价格波动的影响,提高国内油料采购及加工能力;

收缩低效的新业务,把资源放回更有优势的粮油赛道;推出更有差异性、更高附加值的产品;把品牌背景、原料信息和产品标准讲得更清楚,这些比继续依靠熟悉的广告口号更重要。

金龙鱼是不是国货,不能代替对品质、价格以及原料信息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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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包装和全国渠道也难以永久取代产品信任。“油茅”光环褪去只是金龙鱼的一个阶段,并不能代表中国粮油市场由短缺到充足、由规模扩张到质量竞争的变化。厨房里那条金色游鱼还存在,但是它所要证明的已经不是能卖出多少桶油,而是能否在新的市场上继续赢得消费者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