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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了“匠心老杨带你看世界”的《给紫砂年轻匠人几句忠告》,主播老杨把紫砂行业的病根归为年轻匠人“不爱学习”“不出去看世界”,这话听起来痛快,实则打错了板子。

巧哥认为,老杨批紫砂年轻匠人,没有批到实质上。

老杨说:“这行业早就应该没有了。它就是做个紫砂壶,没有什么审美,跟大师是半毛钱都没有关系的。”

此话过于武断和绝对化。不要说这个行业早就应该没有了,不仅现在有,以后还会有。只要有喝茶的人,应该说这个行业就会存在。

做壶的,难道就没有审美?这是扯蛋的逻辑。跟大师是没有半毛钱关系,如今还有大师吗?

大师多如狗,大师这个称号就比狗屎还臭。

老杨一边骂“大师”称号臭,一边又把“大师”当作衡量审美的标尺,逻辑本身就乱了。一边说紫砂崩盘了,一边在直播间大卖紫砂壶。

紫砂壶首先是个实用器,实用器里有审美,审美有高下,但不能说做壶的就没有审美。

宜兴紫砂几百年,时大彬、陈鸣远、顾景舟,哪个不是从泥凳上摸爬出来的?他们的审美,不是大学教授在书斋里教出来的,是手上磨出来的。

老杨把“审美”二字说得太玄,把“大师”二字看得太重,恰恰落入了自己批判的窠臼。

老杨说:“就是你们这个行业啊,最大的问题在哪里你知道吗?真的不爱学习,整个行业的人我没看到几个爱学习的。”

这是一棍子把这个行业打倒。爱学习的人虽然不很多,但爱学习的年轻匠人还是有的,巧哥见过不少年轻匠人还是爱学习的,他们耐得住寂寞与孤独,专心做作品。

老杨应该问,这个行业的人为什么不爱学习,这才问到了实质。

因为爱学习,专心做壶的人,往往难以生存,而那些不学无术、投机取巧的老板大师却混得风生水起。

老板评奖、评大师,担任工艺美术协会的领导后,他们就掌握了工艺美术协会的权力、人脉、资源,掌握评职称、荣誉的话语权。老杨怎么不批他们?为什么不批劣币驱逐良币?

一个年轻匠人,辛辛苦苦做一把壶,卖不过一个“大师”盖章的批量货;一个南艺毕业的研究生,拜一个初中没毕业的“大师”为师,不是因为那“大师”壶做得好,而是因为他手里有职称和荣誉评审的票。

这样的生态,你让年轻人怎么爱学习?学什么?学拍马屁,学跑关系,学请客吃饭?

老杨把“不爱学习”的帽子扣在年轻人头上,却放过了那些把行业搞烂的“大师”和“协会领导”,这是典型的打苍蝇不打老虎。

老杨说:“所以你看我问你们是不是在评职称,是不是在这个求荣誉,是不是在搞这些名头,你们说你们也在。这就没办法,从业者这个行业需要你们也在想尽各种办法在往上爬。但是我觉得放弃,真的从现在开始,不要去随什么非遗传承人,不要去随什么工艺美术师什么,不要去求什么技能大赛,都抛弃。”

这个巧哥赞同。评这评那,靠的不是真才实学,靠的是关系。如果年轻匠人都抛弃,那些在协会掌权的老板们,还能有生意?

巧哥早写过《“大师”评选让中国工艺陷于“死亡地带》《如此评大师,是逼人造假与腐败》《滥评大师,是工艺美术带的恶头》。职称、荣誉、技能大赛,本来是为了激励手艺,现在成了分赃的工具。谁掌握评审权,谁就掌握定价权。

一个“国大师”的壶卖两百万,一个“省大师”的壶卖八十万,一个没职称的年轻匠人,壶做得再好,也只能卖几百块。这不是审美问题,这是权力问题。

老杨让年轻人“抛弃”,说得轻巧。抛弃了职称,谁给你订单?抛弃了荣誉,谁认你的壶?抛弃了技能大赛,谁给你平台?

老杨说“有时间去花在那个上面做材料”,可现实是,你不做材料,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老杨看到了病,却开错了药方。

老杨说:“工艺美术协会那些领导马屁拍好了,慢慢的参加比赛参加活动,再慢慢地参加展览往上走。就这三张网,其实这三张网把宜兴紫砂壶这个行业给害了。所以现在是乱象,导致现在就没有怎么创新,提到宜兴紫砂就是传统,没有什么好的创新。”

不是年轻人不知道,是大家都在评,你不评在这个行业就混不下去。

老杨说,这行业早就应该崩盘。巧哥曾写过《工艺美术崩盘了?》。崩盘不是坏事,崩盘才能重建。

但崩盘的前提,是把那些靠职称、荣誉、关系吸血的“大师”和“协会领导”先崩掉,而不是把板子打在年轻人身上。

老杨说“三张网”——师承关系、婚姻关系、家族传承,加上工艺美术行业协会,这四张网把年轻人困住了。可老杨有没有想过,这四张网是谁织的?是那些“大师”,是那些“协会领导”,是那些既得利益者。

年轻人不是不想挣脱,是挣脱了就没饭吃。老杨让年轻人“到国外去看看”“花一年半年到外面去走一走”,可一个年轻匠人,连房租都交不起,连泥料都买不起,你让他去欧洲穷游?

这不是忠告,这是何不食肉糜。

老杨的初衷或许是好的,他希望年轻人跳出宜兴看宜兴,跳出紫砂看紫砂。但老杨把批判的矛头对准了年轻人,却放过了真正的既得利益者。

紫砂行业的乱象,根源不在年轻匠人不爱学习,而在那些掌握权力、人脉、资源的“大师”和“协会领导”把行业搞成了名利场。

他们不学无术,却混得风生水起;他们不做壶,却卖得最贵;他们不创新,却垄断了“传统”的解释权。

年轻人不是不想学习,是学了没用;不是不想创新,是创新了没人认。

老杨说“这行业早就应该没有了”,可这行业不会没有,因为喝茶的人还在。要救这个行业,不是让年轻人出去看世界,而是把那些“大师”和“协会领导”请出去。

把职称评审的权力还给市场,把荣誉评选的权力还给时间,把技能大赛的权力还给手艺。

让做壶的人靠壶说话,而不是靠证书说话。让买壶的人看壶掏钱,而不是看头衔掏钱。这才是实质,这才是老杨没有批到的实质上。

巧哥说过,工艺美术崩盘了?崩盘不可怕,可怕的是崩盘之后,还是那帮人在分蛋糕。

为什么说老杨批紫砂年轻匠人,没有批到实质上。实质上是什么?是权力垄断,是劣币驱逐良币,是既得利益者把行业变成了他们的提款机。

老杨的忠告,年轻人可以听,但听了之后,还是要面对那四张网。老杨说“抛弃”,可抛弃之后,年轻人靠什么活?老杨没有回答。

巧哥替老杨回答:靠市场,靠手艺,靠时间。但前提是,市场得干净,手艺得值钱,时间得公平。这三样,现在一样都没有。

所以,老杨批年轻匠人,批得再狠,也不过是隔靴搔痒。真正该批的,是那些坐在台上、拿着话筒、握着票箱的“大师”和“协会领导”。真正的问题,就是要取消工艺美术大师的评选。

比如河南省工艺美术行业协会那么荒唐和腐败(参阅《河南工艺美术界要荒唐到何时?》),老杨,你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