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是一位被低估的皇帝,但是和“千古一帝”之间还有很大的差距。

结束五代十国长久以来的混战局面之后建立了北宋,并且恢复了中央集权的政治体制以及科举考试制度。但是宋太祖死的时候,天下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辽国仍然很强大,北方边境上的威胁没有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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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后来的人把他的名字叫做“宋祖”,但是很少有人把他跟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放在一起比较。

陈桥兵变既是为了夺取皇位,又是时代的需要

公元960年的时侯,后周的小皇帝柴宗训才七岁。赵匡胤打着抵御契丹的旗号起兵,走到陈桥的时候,他的部下就拥戴他穿上了黄袍,并且马上返回了开封。

这次政变非常简单。赵匡胤掌握了禁军,并且有很高的声望,在他周围还有一批拥护他的将领如赵光义、石守信、高怀德等人。而年轻的柴宗训就比较难以掌控了。除了韩通曾经反抗之外,后来的后周并没有进行有效的反击。

就程序而言这是篡位,但是根据当时的形势来看就是五代时期的权力更替方式。军队拥立将军、年幼的君主被逼让位给他人成为时代的一种常态。

赵匡胤并没有造成大的动乱,政府很快就完成了权力的过渡。这也是他之后能很快平息事端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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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赵匡胤的成功并不是因为一个人的努力。

后周已经为他做了很多准备工作。郭威减租放佃,释放营田户,促使农民复业;柴荣整顿官制,再行科举取士,招抚流亡百姓垦荒,并且削减寺观土地来加强中央集权。

从军事方面来讲,在与北汉作战之后又攻占了南唐的淮南之地,并且还在对契丹进行北伐的时候取得了不错的成果。柴荣死的时候,后周已经是最强盛的一个朝代了。

也就是说,赵匡胤接替的是一个已经进行了改革、军队实力增强并且具备了统一全国条件的政权,并不是一片废墟。这个基础是不能忽视的。

他真正的厉害之处,并不是只会打战

赵匡胤虽然是一个武将出身的人,但是并不是只靠军队来夺取政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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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看重文人,并且很快恢复了科举考试。宋朝的科举录取人数以及进士待遇都要比以前很多个朝代要宽松一些。赵普不是什么大教授,但是被赵匡胤重用了。半部《论语》可以治理国家的说法,在一定程度上是后来人的加工改造出来的,但是它反映出了赵匡胤对于文官以及政治经验的重视。

这点很关键。

五代时期,并不是因为战乱多发才出现藩镇握有兵权、武人把持朝政的局面,而是由于政权更迭太快造成的。赵匡胤之后所做的一系列措施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把军队逐渐收回到中央政府手中,并且使文官们参与到更多的行政事务当中来。

关于“杯酒释兵权”的说法是否完全符合历史记载,在学术界存在争议,但是宋朝初期减少地方藩镇军队实力和加强中央禁军的做法是存在的。它降低了武将单独夺取政权的可能性,并且使宋代没有重蹈五代时期的覆辙。

代价也很清楚:宋朝之后出现了官员众多、军队庞大、财政压力大的情况,并且军事指挥也越来越小心了。稳定得到了,但是效率不一定能随之提高。

定都在开封,这是现实的选择,也是长久以来的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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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指责赵匡胤把都城建在了开封,因为那里地势低洼,北边的骑兵可以长驱直入,冬天黄河结冰之后也不能起到有效的防御作用。

这样的批评不完全错误,但是不能仅仅从军事地图来判断。

当时的长安已经十分破败了,在西北边疆上的关中地区更是如此;而洛阳虽然地势不错,但是多次遭受战争破坏,城市的建设和交通运输都必须从头开始。另外南方经济已经超过北方了,北宋供养官员、军队要靠南方的粮食和物资。

开封处于漕运网路的重要节点上。粮食、税收以及人可以经由水路汇聚于此,这对于刚刚成立的新朝代来说意义重大。

赵匡胤并不是没有看到开封存在的问题。他曾经想过要迁都到洛阳,并且还让石守信去管理洛阳。但是迁移需要大量的资金和物资支持,而宋朝此时正忙于平定地方割据势力,并不具备足够的条件来重建一个新的、安全而且高效的中央政权。

最后开封得以幸存下来。经过宋朝多年的开发,这里已经发展成为一个有百万人口的大城市了,各种商品交易十分活跃,手工业也非常发达。但是它在军事上的不足之处一直没有改变,在后来成了北宋边境上最大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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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统一了之后就体现出了赵匡胤的分寸感

赵匡胤在位的时候,北宋先后解决了后蜀、南平、武平、南唐、南汉这几个割据政权的问题。

这些战争并不是没有杀戮,但是总体来说,宋朝初期对于投降者处理比较宽容。很多以前的老统治者、贵族仍然保留着他们的地位,并且还可以继续享受俸禄,他们的家族也没有受到大规模的打击。

吴越国灭亡的原因可以用来说明这个问题。

吴越在浙江、福建北部长期经商,经济实力很强。很早就承认了中原王朝的宗主地位,赵匡胤也没有马上发动战争。到宋太宗的时候,吴越国才主动归附朝廷,实现了和平统一。

这并不是出于仁慈的原因,而是从政治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可以协商解决的就不要打起仗来;能够削弱地方反抗力量的就可以减小以后统治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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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做法也会产生长远的影响。后来北宋在靖康之变之后南迁,在此之后赵家皇族就在杭州建立了南宋王朝。杭州以前就是吴越地区的主要地方。宋朝初期对于江南地区的宽松政策,从客观上为以后南方社会接受宋朝政府打下了基础。

为什么他还不能够被分到最高等级呢?

由于他所取得的成绩是有边界的。

赵匡胤结束了中原长久以来的动乱,并且把南方大部分地区都统一了。但是北汉并没有在赵匡胤手里被消灭掉,辽国也没有被打败。直到976年的北宋灭亡之时,中国还没有实现大一统。

但是赵匡胤的战略设计没有全部实现。北伐辽国、收复燕云十六州,这是宋朝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在他任职期间也没有得到解决。后来宋太宗两次北伐失败之后,北宋的军事困难就更加明显了。

关于他遗产的问题还存在一些争论。赵光义登基的过程缺乏足够的公开计划,“烛影斧声”的历史之谜一直未解。不管事实怎样,赵匡胤没有很好地稳定好继承顺序,这不能不说是政治上的一个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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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宋朝之后出现的重文轻武、机构庞大以及军政分离等现象,并不是赵匡胤一个人造成的,但是这些制度的基础在宋初就已经形成了。它维护了皇权,但是减少了将领临机处置的机会。

所以对赵匡胤的评价不能仅仅用“开创国家”来概括。

他是一个军事独裁者,并且完成了全国性的统一。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看透了五代更替的原因,主张以制度来约束武人、通过科举选拔官员、采取比较温和的方式来解决地方割据问题。

但是他的缺点也很明显:统一还没有实现,北方的问题没有解决好,首都的安全存在着先天性的隐患,继承的问题也有一定的争议。

归根结底来说,赵匡胤是位成功的大一统君主,并且是一个具有政治头脑的政治家。他给北宋建立了一个稳定的结构,但是没有实现秦始皇那样彻底的一统天下,也没有达到汉武帝、唐太宗那样的领土面积和军事实力。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被人低估,但是又不能被称为“千古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