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0月16日,新疆罗布泊,张爱萍等人在戈壁深处等待最后指令。下午3时,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那声巨响并非突然出现,它的源头,要追溯到9年前中南海里两次并不为外界熟知的会议。
1955年1月15日,中南海颐年堂,毛泽东主持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刘少奇、周恩来、彭真、邓小平等出席,李四光、钱三强、刘杰负责作情况说明。会议面对的,不只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新中国是否要进入原子能领域的国家选择。
当时,国内对原子能的了解十分有限。李四光带来了铀矿石标本,钱三强用探测仪器作了现场演示。毛泽东看着这些实物,先把姿态放低,说:“今天,我们这些人当小学生。”这句话不是客套,而是说明中央需要从科学家那里摸清家底。
会上汇报的内容很具体:我国是否有铀矿,已有多少研究人员,核反应堆和原子武器究竟需要哪些条件,国内科研基础能否支撑长期建设。科学家讲技术,中央看全局。两种思路在这间会议室里交汇,原子能事业由此从专业领域进入国家战略视野。
会议前一天,周恩来曾约见李四光、钱三强等人,并将相关材料报送毛泽东。他还在信中安排科学家携带仪器到会说明。同期,中苏双方准备签署关于放射性元素寻找、鉴定和地质勘察的议定书,中国将借助苏联力量开展基础工作。
这几份材料放在一起,能够看出1月15日会议并非泛泛而谈。它至少解决了三个问题:了解中国现有基础,研究苏联援助事项,确定发展原子能的方向。毛泽东在总结时指出,只要有人才、有资源,把工作排上日程,认真抓起来,就能够逐步建立自己的力量。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后来一些文献称会议“讨论”原子能问题,另一些文献则明确写成作出“战略决策”。两种说法侧重点不同,但基本事实清楚:这次会议完成了政治定向。至于具体工程如何推进,还需要进一步部署。
半个月后,1月30日,中央书记处再次讨论原子能问题。次日,国务院召开全体会议,周恩来发表讲话,传达并展开有关部署。与毛泽东侧重定方向不同,周恩来把问题拆解成可以执行的任务,目标也说得直白:在原子时代,中国不能站在门外。
周恩来强调,原子能既可能用于和平建设,也可能被用于战争。中国必须懂得它,才能反对原子战争,也才能推动和平利用。他没有回避差距,还特别反对没有根据的夸大。当有人提出是否可以宣布中国已经掌握原子武器时,他回答:“没有掌握就是没有掌握。”这体现的是当时决策层对科学与国力的实事求是。
具体工作随之铺开。科学院要统一认识,组织原子能知识讲座,编写通俗读物,培养专业人才,并逐步把专家从繁重行政事务中解放出来。地质勘探、铀矿寻找、核科学研究,也被纳入国家建设计划。周恩来还提出,专业研究是少数人的任务,但反对原子战争、普及相关知识,则需要广大群众参与。
会议部署并不只面向实验室。1955年2月,中共中央推动全国开展反对使用原子武器的签名运动,宣传原子能的和平用途,同时对相关科研工作严格保密。对外,中国表达反对核战争的立场;对内,则抓紧积累人才、资源和技术条件。公开宣传与秘密建设,形成了两条并行的工作线。
1956年4月,毛泽东在《论十大关系》中明确提出,中国不但要有更多飞机和大炮,也要有原子弹。此后,科研、地质、工业和国防部门逐渐形成协同体系。1957年中苏签订有关新技术协定后,研制原子弹的任务进一步获得技术支持,但真正的准备,早在1955年两次会议时已经启动。
从1月15日的中央书记处会议,到1月30日的再次研究,再到1月31日国务院的具体部署,毛泽东解决的是“要不要干、向哪里走”,周恩来解决的是“怎样干、由谁来干”。1964年10月16日罗布泊的蘑菇云,正是这些决策、勘探、训练和建设经过多年积累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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