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联合国安理会9月29日举行了第四轮意向性投票。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现任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秘书长蕾韦卡·格林斯潘以10票“鼓励”、3票“劝阻”、2票“不发表意见”领跑。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卡罗琳·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和阿根廷籍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拉斐尔·格罗西各获8票“鼓励”，但前者有6票“劝阻”，后者有7票“劝阻”。
一、选举机制决定了结果
要理解这场选举的难度，必须看一个数字：9。
候选人须获得安理会15个成员国中至少9票“鼓励”，且五个常任理事国均不投“劝阻”票，才能获得安理会正式推荐。这意味着，即便一个候选人拿到14票支持，只要五常中有一国反对，全部作废。
格林斯潘目前10票“鼓励”，数字上过了9票的门槛，但关键在于那3票“劝阻”里有没有五常的票。前期投票不区分常任和非常任理事国的选票颜色，所以外界无法确认。安理会本月轮值主席、法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博纳方明确表示，9月29日的投票“没有区别颜色”。
安理会前三轮意向性投票分别于7月30日、8月21日、9月18日举行。三轮投票中出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格林斯潘在第一轮和第三轮领先，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在第二轮投票中以微弱优势领先。领先位置在三轮中来回更换，说明安理会内部至今未形成稳固共识。
二、三个候选人，三种阻力
目前的“三选一”格局，三位候选人的处境各不相同。
格林斯潘的优势在于票面数据。她在第一轮和第三轮均领先，第四轮继续领跑。作为联合国贸发会议秘书长，她有联合国系统内的工作经验，政策履历涵盖全球经济治理和可持续发展领域。中国外长王毅今年6月16日在北京会见了格林斯潘，她明确申明恪守一个中国原则，并强调联合国改革应将和平与发展置于核心。
但格林斯潘面临两个具体问题。据《南华早报》报道，中方对她与以色列的联系、以及她被外界认为与华盛顿关系密切一事存有顾虑。若当选，她将成为联合国首位犹太裔秘书长。与此同时，也有消息称格林斯潘在争取中国支持方面“略占优势”。两个信息并存，说明中方的态度尚未最终确定。
罗德里格斯-伯基特的情况更为复杂。她在第二轮投票中一度领先，但第三轮不鼓励票从3张增至6张。这个增幅值得注意——反对她的力量在扩大。据分析人士透露，她面临来自华盛顿的阻力，原因涉及两方面：被认为与中国关系密切，以及她在加沙人道危机议题上的立场。特朗普曾在白宫接待过伯基特及圭亚那总统，随后却公开表示反对她出任秘书长。
格罗西的处境最为明确。他是阿根廷籍，现任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被广泛视为美方属意的候选人，特朗普本人曾多次公开表达支持。但正因如此，俄罗斯对他的反对态度非常坚定。俄罗斯方面多次批评格罗西在扎波罗热核电站安全巡查报告中立场偏颇，在伊朗核问题上也指责他过度向美欧让步。格罗西三轮投票中的反对票从2票涨到6票，到第四轮更是达到7票“劝阻”。一个被华盛顿公开力挺的候选人，反对票持续增长，说明反对他的力量不仅没有松动，反而在强化。
三、五常的标准没有交集
真正的僵局不在候选人层面，在五常层面。
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沃尔茨说，下一任秘书长必须“符合美国的价值观和利益”。美国国务院要求每个候选人公开承诺“让联合国回归初心”。特朗普政府高级官员今夏对当时六位主要候选人展开了多轮深度面谈，明确要求未来秘书长须在预算改革、机构精简及议程设置等方面与美方保持协同。
俄罗斯副外长阿利莫夫说，俄罗斯将争取让新任秘书长重新考虑古特雷斯领导下联合国秘书处“偏袒乌克兰”的方针。拉夫罗夫说得更直白，莫斯科在考虑人选时，会把古特雷斯的“亲西方倾向”纳入考量。俄方主流媒体直言此次遴选已陷入僵局，每位参选者均面临显著的结构性阻力。
中国没有公开表态支持谁，但中方立场是公开的。王毅今年5月系统阐述了四条标准：坚定捍卫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具备丰富的政治外交经验和综合协调能力，重大问题上主持公道，尤其重视发展中国家利益和诉求，能够把准联合国改革方向。
三条标准放在一起看：美国要一个“符合美国利益”的秘书长，俄罗斯要一个不“偏袒乌克兰”的秘书长，中国要一个“重视发展中国家利益”的秘书长。能同时满足这三方标准的人，在当前国际格局下基本不存在。
四、后续走向
按联合国不成文惯例，下任秘书长应来自拉丁美洲及加勒比地区。目前7名候选人中有5人来自该地区，地理轮换的条件已经满足。联合国自1945年成立以来从未有女性担任秘书长，联大第79/327号决议特别提及鼓励会员国考虑提名女性候选人。
从技术层面看，安理会接下来可能进行“彩色选票”投票，届时五常的否决票将可被识别。这一步才是真正的分水岭——目前的三选一格局能否维持到那一步，取决于格林斯潘的10票“鼓励”中有没有五常的“劝阻”票。
还有一个变量不能忽略：仍可能有更多候选人加入角逐。古特雷斯当年在六轮投票中才胜出，目前四轮过后没有候选人接近门槛，新一轮提名并非不可能。
距古特雷斯任期结束不到三个月，如果安理会继续无法达成共识，可能出现的一种情形是：安理会转而推动一位“过渡性”人选——资历不如现任候选人亮眼，但各方都能接受。联合国历史上曾出现过类似安排。这条路走不走得通，取决于五常在未来数周内的闭门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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