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每日幸运签#

10月1日，政治新闻网Politico发了一条独家报道，随后乌克兰国家通讯社、基辅邮报、巴基斯坦The News、比利时VRT等多家媒体跟进。消息说的是：五角大楼没有邀请英国、法国和波罗的海三国参加本月在波兰举行的一场北约闭门工作会议。

会议的组织者是美国国防部政策事务副部长埃尔布里奇·科尔比。他之前已经在挪威卑尔根开过两次同样的小范围会议，参加的只有六个国家：挪威、瑞典、芬兰、波兰、德国和荷兰。这个圈子后来被叫做“卑尔根集团”。这次的波兰会议，受邀名单和上次基本一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被排除在外的英国和法国是欧洲仅有的两个核大国，波罗的海三国紧挨着俄罗斯边境，对俄乌冲突的感受比任何西欧国家都直接。一个没被邀请的国家的外交官对Politico说了一句话，语气里带着无奈：“我们做了所有被要求做的事，我们想搞清楚标准是什么，会议的目的是什么，但到现在也没人告诉我们。”

白宫没有回应记者的置评请求，五角大楼也拒绝置评。

这跟一份四月份的名单直接有关。今年四月，Politico首次披露，白宫为惩罚拒绝在伊朗战事中支持美国的北约盟友，编制了一份“好盟友和坏盟友”名单。这份名单的构想由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去年12月提出，他在北约防长会上公开说过：以色列、韩国、波兰、德国、波罗的海国家这些“模范盟友”将获得特殊优待，不继续为集体防御做贡献的盟友将承担后果。

注意，赫格塞思当时把波罗的海国家列进了“模范盟友”。但四月的报道同时指出，白宫考虑对西班牙和英法这样的“不听话”盟友实施驻军调整、削减军演或军售等惩罚。

几个月过去了，情况发生了变化。波罗的海国家被从“模范”划到了“不听话”那一边。变化的原因是：波罗的海三国在伊朗战事中拒绝让美国使用其领空和基地对伊朗发动打击，英国和法国也做了同样的事。

这才是美国真正的标准。不是你花了多少钱，是你在美国需要的时候站不站在它那边。特朗普今年早些时候在社交平台上写得很直白：“我一直认为北约就是一条单行道——我们每年花费数千亿美元保护这些国家，我们会保护他们，但他们却不会为我们做任何事，尤其是在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

其实，特朗普要的不是钱，是忠诚。从今年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开始，特朗普就反复抱怨北约盟友“袖手旁观”。白宫新闻秘书莱维特在记者会上直接说北约盟友在伊朗战事中“考试不及格”。特朗普本人称北约是“纸老虎”，说正在“认真考虑”退出北约。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气话，但它们指向一个很实际的变化。美国不再把俄罗斯视为对国际秩序的主要威胁，也不再将欧洲作为对外政策的优先方向。在这个背景下，北约这个冷战时期建立、以对抗苏联为核心的军事联盟，在美国战略棋盘上的位置就变了。

科尔比本人一直在推动“北约3.0”的概念。他在今年二月的北约防长会上说，欧洲必须承担起自身常规防御的主要责任，美国要的是“伙伴关系而非依赖关系”。这个思路听起来合理，但它有一个前提：谁是伙伴，谁是被依赖的对象，由美国说了算。

波兰会议就是科尔比在实践这个逻辑。他选的六个国家加上美国，基本上构成了一个“核心圈”。英国和法国被排除在外，不是因为它们的国防开支不够——法国的国防开支已经超过GDP的2%，英国也接近这个水平——是因为它们在伊朗问题上没有跟着美国走。而国防开支曾经被特朗普反复强调的“5%GDP目标”，在这件事上根本不是决定性因素。

一位被邀请国家的外交官对Politico说，这个工作组不是要分裂联盟，目的是在小范围里先拿出具体方案，再提交给全部北约成员国讨论。但就连受邀国家的代表也质疑科尔比挑选参与者的标准，尤其是指出了英国缺席这个明显的问题。一位外交官说了一句很重的话：“如果他们试图把北约分成好的和坏的，这对美国来说是危险的。但对欧洲来说，这是关乎存亡的。”

欧洲人在想什么？被排除在外的国家目前还没有正式回应。但从过去几个月的动态看，欧洲的焦虑在加深。

德国前外长菲舍尔在今年五月就说过，北约正在瓦解，欧盟必须自行规划安全。-欧洲在推进一个叫“欧洲北约”的备选方案，目标是在美国抽身的情况下，依托北约现有的军事架构实现自主防卫。但欧洲官员自己承认，建立完整的自主防务体系需要十到二十年，花费可能高达一万亿欧元。

法国在推动将自身的核威慑力量“欧洲化”，也就是说，法国考虑将核保护伞扩大到其他欧盟国家。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几十年来，法国的核力量一直被视为纯粹的国家安全工具，跟欧洲集体防务没有直接关系。现在法国愿意讨论这件事，说明巴黎对美国的可靠性已经有了根本性的怀疑。

英国的情况更微妙。英国脱欧之后，它跟欧洲大陆的关系本来就复杂。现在被美国排除在北约核心讨论之外，英国面临一个尴尬的处境：它既不是欧盟的一部分，又不在美国新圈子的名单上。路透社此前的报道提到，英国国防大臣多次表示希望加强英欧防务合作，但欧盟方面对脱欧后的英国始终有保留。

如果把这件事放在更长的时间线上看，它标志着一个转折。北约成立七十多年来，内部当然有过分歧。法国在1966年退出了北约军事指挥体系，希腊和土耳其之间长期不和，美国在伊拉克战争期间跟法德闹翻过。但那些分歧都是在联盟框架内处理的，没有人把盟友排除在核心决策之外。

这次不同。美国不是在跟某个盟友吵架，是在告诉所有人：谁的座位在前排，谁在后排，由我来定。标准不是写在北约宪章里的，也不是GDP百分比能算出来的，是对华盛顿的配合程度。

科尔比在社交媒体上解释他的选择时说，受邀国家是那些“正在快速履行海牙支出承诺、有贡献规模、并准备认真推进实际工作”的盟友。这个表述很考究，它把“履行承诺”排在第一位，把“贡献规模”排在第二位。也就是说，你愿不愿意配合，比你有多少能力更重要。

按这个标准，被排除的是那些有能力但不配合的——英国和法国。被邀请的是那些配合但能力各异的——挪威、瑞典、芬兰、波兰、德国、荷兰。这个组合里，真正有远程打击能力和核威慑的只有美国自己。

一位欧洲外交官对Politico说：“这对美国来说是危险的，但对欧洲来说是关乎存亡的。”这句话把两边的处境都说清楚了。美国在赌，赌欧洲离不开美国的保护，所以无论怎么冷落，欧洲最终还是会跟着走。欧洲在赌，赌美国最终不会真的撒手，所以在焦虑中继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