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坐月子,我没给钱也没伺候,如今我住院,她一个电话都没有
我住院第三天了。胆囊炎,胆结石卡在胆管里,疼得满床打滚。儿子把我送来的,办完住院手续交了押金,说妈你好好养着,我下班来看你。他走了之后,病房里就剩我一个。隔壁床是个老太太,女儿天天来送饭,小米粥、鸡蛋羹、排骨汤,换着花样。她女儿喂她喝汤的时候,我别过脸去,看着窗外。
窗外是医院的后院,几棵老杨树,叶子快掉光了。我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黑的,没人找我。儿子每天下班来一趟,坐二十分钟,问问大夫怎么说,然后走。儿媳妇没来过。电话也没有。一个都没有。
我想起三年前她坐月子那会儿。儿子打电话来,说妈,小敏生了,女孩。我说好。他说你来看看不。我说家里鸡没人喂,走不开。他说那你有空来。我说行。挂了电话我也没去。满月酒我都没去,随了五百块钱,让儿子捎过去的。
其实鸡有人喂。隔壁老张媳妇天天来帮我喂,我跟她说了,我去城里住几天。但我没去。我不想去。她生的是丫头,我心里不痛快。我生陈建那会儿,他妈连医院都没去,就托人带了一篮子鸡蛋。我月子里自己做饭,自己洗尿布,陈建他爸在外地干活,一个月回来一趟。我那时候不也过来了?现在的年轻人,矫情。
月子里小敏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她说妈,你能不能来帮几天,我伤口疼,陈建上班请不了假。我说我腰不好,坐不了长途车。她说那算了。挂了。那之后她再没打过。过年回来,她抱着孩子,在客厅坐着,跟我说话客客气气的,像对客人。孩子叫我奶奶,但不亲,躲在她妈身后,拿眼睛瞟我。
后来他们买了新房搬出去了,离我这儿两个多小时。我更不去了。儿子每个月回来一趟,待半天。小敏不回来,说孩子小,折腾。我知道她是记着月子里的事。记着就记着呗,我也没指望她。
这回住院,第一天晚上疼得睡不着,按了铃,护士来给我打了一针止疼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隔壁床老太太跟她女儿说:“你婆婆当年对我不好,但她老了我也没不管。人嘛,得对得起自己良心。”她女儿说:“那是你心好。”老太太说:“什么心好,就是不想让自己难受。”
我闭着眼,装作睡着了。止疼针打下去,身体不疼了,心里有个地方开始酸。我想起小敏坐月子那会儿,她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我伤口疼”。我当时腰确实不好,但没到坐不了车的份上。我就是不想去。不想伺候她。不想承认自己该伺候她。
第四天早上,儿子来了,拎了袋橘子。他坐在床边剥了一个,递给我。我接了,问他:“小敏知道住院的事不?”儿子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他说:“知道。我跟她说了。”我说她怎么说。他低下头,把橘子瓣上的白丝一根一根撕掉。过了一会儿他说:“她说知道了。”
知道了。就三个字。
我把橘子塞进嘴里,酸得牙疼。咽下去之后我说:“你回去吧,上班别耽误。”他站起来,把剩下的橘子搁在床头柜上,说下班再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说:“妈,小敏让我跟你说,好好养着。”
我嗯了一声。他走了之后,我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隔壁床老太太的女儿又来送饭了,今天炖的鱼汤,奶白奶白的,香味飘过来。老太太让她给我盛一碗。她端过来,我接了,喝了一口。烫,但鲜。我说谢谢。她说不谢,都是住院的,互相照应。
那天下午我拿着手机,翻到小敏的号码。存着的,好几年没打过。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大拇指悬在拨号键上面。最后还是锁了屏,把手机搁回去了。有些账,算不清。有些话,说不出口。她坐月子我没去,她现在不来看我,一报还一报,公平。只是我没想到,公平这东西,尝起来是这个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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