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隔壁宿舍楼,动静太大了。
欢笑声,碰杯声,吉他声,一直闹到半夜。
从前我可能会整夜难眠,现在只觉得吵。
后半夜,那边突然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我没理会,戴上耳塞继续睡。
早上起来,技术员们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林干事突发急性心脏病,差点没抢救过来!”
“苏少将为了给他拿特效药,连夜调用军部直升机去省城,被记大过处分!”
“真是不要命了……”
我像没听见,平静地换上作训服,理好头发。
刚整理完,苏母的通讯员板着脸进来:“厉工,苏母让你过去一趟。”
到了家属院,刚进门,一个文件夹就朝我砸来。
我侧身避开,文件散落一地。
“站好!”
苏母脸色铁青,“厉承衍!要不是你突然发病,霜霜怎么会违反规定调用直升机受处分!”
我明白了。
苏霜把这事,安在了我头上。
为了不让林昱挨批评。
“您确定,昨晚发病的是我?”我问。
“你还敢顶嘴!”苏母更怒了,“去!训练场负重三十公斤跑二十圈!让全基地看看,连累少将是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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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宪兵把我带到训练场,负重背心扔过来。
第一圈,汗水就糊住了眼睛。
第二圈、第三圈……肺像要炸开。
我咬着牙,一声没吭。
视线模糊时,我看见观礼台上站着个人。
迷彩作训服,身姿挺拔。
是苏霜。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
没上前,没阻止。
最后一圈跑完,我直接倒在了终点线。
再醒来,是在基地卫生队的病房。
苏霜守在床边,见我睁眼,立刻俯身:“醒了?还难受吗?我让军医……”
“不用。”
“那喝点葡萄糖?”
“不用。”
“想吃点什么?食堂可以单独做。”
“不用。”
她耐着性子问:“那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办。”
我慢慢转过头,看了她很久。
“我想要你出去。现在,马上。”
她脸色变了:“你是在为我骗母亲的事生气?阿昱刚抢救过来,受不住责罚,我是不得已……”
“我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都行。”
我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你去陪他吧。”
“厉承衍!”她火了,“你为什么总把我往他身边推?”
“苏霜,”我承衍说,“以前你最讨厌我缠着你。如今我不缠了,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她愣住了。
“如果你父亲被冤枉停职调查,”我翻过身背对她,“你也会变的。”
她站了一会儿,“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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