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打电话质问。
因为我知道,电话打过去,顾明薇只会不耐烦地说:
你又闹什么?一个大男人,自己想办法过来不行吗?
我打开通讯录,联系了做攻略时认识的一位当地牧民。
我加了五百块钱,对方答应开皮卡来接我。
等车的时候,我打开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三天前收到的邮件。
是上海总部发来的调任通知。
之前顾明薇哭哭啼啼地找我说她不愿意异地。
我犹豫了很久,甚至已经准备回绝。
可现在,我毫不犹豫的打开回复框,然后写下:
我接受调任,三天后准时到岗。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我心里压了三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牧民大叔的皮卡很快到了。
车里有一股酥油茶味道,却比那辆豪华房车温暖百倍。
大叔见我冻得嘴唇发白,递给我一个热水袋。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接过热水袋,平静地说:
被同伴落下了。
大叔皱起眉。
这附近晚上可能有野兽。
把人扔在这里,你那些朋友心也太狠了。
是啊。
真狠。
可我竟然用了七年,才彻底看清。
皮卡在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我终于看见了营地的火光。
我付了钱,道了谢,推开车门。
篝火晚会还在继续。
她们四个正围坐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我没有走过去,而是绕到房车后面,输入密码上了车。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两张宽大的双人床上,已经铺好我亲手挑选的羊绒毯。
顾明薇和许妍的睡衣放在左边。
陈屿和顾子昂的洗漱包放在右边。
而属于我的储物垫旁,连一床多余的被子都没有。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没有愤怒,也没有歇斯底里。
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拉出自己的行李箱,把散落在车厢里的几件衣服收了进去。
洗漱包,充电器,换洗衣物,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
收拾完后,我坐在储物垫上,打开微信,退出了那个名为永远的五人组的微信群。
没有告别,没有质问。
真正的离开,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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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房车里坐了大约半个小时。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顾明薇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身上还带着烤肉的孜然味。
看到我坐在角落里,她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语气里没有半点担忧,只有被打扰的烦躁。
我抬起头看着她。
这张脸我看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