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点开才发现,闻令仪已经让行政火速撤回了我刚才的通告。
可一千多人的大群,哪有不透风的墙?
回家后,我照例陪念念玩了一会儿,又去厨房和闻父说了会儿话。
半个小时后,闻令仪回来了。
这是她这半年来为数不多的一次,在孩子还没睡着的时候回家。
半年前,季以安就开始频繁回国。自那以后,她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晚归。
结婚纪念日,他恰好又在国内。她陪他在办公室修改第二天要用的项目方案。
念念半夜发烧去急诊,她送季以安回家,又因为他的孩子哭闹,被留下帮忙安抚,手机放在车里,一整夜没有接通。
就连闻令仪自己的生日,也是在公司和季以安一起过的。
那天,我和闻父做了一桌菜,陪着念念从黄昏等到天黑。
后来我看见季以安朋友圈里那个歪歪扭扭的手工蛋糕。
照片中,闻令仪握着塑料刀叉,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知何时摘了下来。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终于承认,我和闻令仪的十年,比不过季以安的一通电话。
于是我点了个赞。
从此,再也没有期待。
此刻看见她站在客厅里,一屋子人都觉得稀奇。
念念眨巴着眼睛,迟疑地叫了一声:“妈妈。”
闻令仪铁青的脸色缓了缓,弯腰把女儿抱起来,说了几句话。
然后她去了书房,再也没有出来。
晚上,我吃完薬,正准备躺下,闻令仪突然推门进来。
“你就准备睡了?”
“有事?”
她垂眼看我。
“我晚饭还没吃。”
我看她一眼,语气平淡。
“阿姨叫过你两次。第一次你说不饿,第二次你听了菜名,觉得不合口味,让她别管。”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很是无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我总要吃饭。”
从前,闻令仪忙起来忘了吃饭,我总会温一碗暖胃的汤,再下一碗容易消化的面。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我也没打算起身。
“那你点外卖吧。这个时间,附近应该还有餐厅营业。”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赢了,陆承屿。”
“我承认,我离不开你。以后我也会和季以安保持距离,这样总行了吧?”
我怔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
“说这些干什么?”
“你不会忘了吧,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闻令仪是个何其在意尊严的人。
当晚,她直接离开了家。
听着汽车引擎低低的轰鸣声,我缓缓闭上眼。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全是车祸那天去医院的路。
车祸发生后,闻令仪赶到了现场。我被她扶上车,还以为终于能靠一靠她。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她看见我额上的冷汗,握了握我的手,说:“马上到医院,别怕。”
可季以安的电话响了。
她靠边停车时,甚至没问一句,我能不能一个人撑到救护车来。
后来住院的三天,她也有正当理由。
替他安排住处、孩子的学校,以及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
我从盼她来,到不再抬头看病房门口。
凌晨一点半,我被手机铃声惊醒。
竟是季以安打来的。
第一个我没接,他很快又打来第二个。
这次我接了起来。
寂静的黑暗里,他看似抱怨、实则炫耀的声音格外刺耳。
“承屿哥,你能不能来我家接一下令仪?我心情不好,她陪我聊了很久,喝了点酒,现在躺在我牀上休息,连起身都成问题。”
“我本来想送她回去,可她怕我这么晚一个人出门不安全。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
我皱了皱眉,仍旧闭着眼睛。
“如果她醉到失去意识,就打120。如果只是不能开车,就叫代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