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妈妈临终前,他跪在床边,攥着她的手。
“你放心,我把知夏养大。”
妈妈看了他很久。
最后,她叫他出去,单独留下了我。
她从枕边拿出一只牛皮纸袋,让我在右上角写自己的名字。
我的笔漏了墨,指头一按,留下黑黑的一小团。
我怕她生气,赶紧拿纸擦。
她却把袋子护住了。
“不用擦,我认得。”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妈妈给夏夏的。”
我抱着纸袋,问她能不能把病治好再给。
她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辫子。
没回答。
葬礼那晚,爸爸没有守灵。
他说公司出了急事,穿上外套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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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着妈妈的照片,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
最后一次接通,电话里有个小女孩在笑。
“爸爸,蜡烛要吹灭啦!”
那时我还不知道赵可欣的生日。
后来知道了。
就是那一天。
妈妈下葬还没过一周,吴丽琴就领着她来了。
十岁的小女孩,躲在爸爸身后,熟练地去牵他的手。
奶奶搂住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我这孙女,总算能回家了。”
她说完,像是才想起我还站在楼梯口。
“知夏,以后就是一家人,你当姐姐的,让着点。”
我看向爸爸。
他不看我,吩咐阿姨加两副碗筷。
三个月后,他们领了证。
赵可欣说喜欢我房间里的落地窗,爸爸就让人搬走了我的东西。
那天,我的行李被堆在保姆间。
他递给我一把保姆间的钥匙,让我别挡着人走路。
家宴上,奶奶按着我的肩,让我给吴丽琴敬茶。
“叫妈。”
我捧着杯子,没动。
爸爸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丽琴阿姨不计较你的脾气,你还想怎么样?”
“我妈才走。”
“走了的人,你还准备念叨一辈子?”
杯子太烫,我手指松了一下。
茶水泼在裙子上。
他没有问我烫没烫着。
他让我站到门外去,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进来。
隔着门,我听见赵可欣叫了一声爸爸。
他答应得很响。
妈妈留下的遗嘱,是梁律师办的。
她去世后,梁律师又办完了继承公证和登记手续。爸爸作为我的监护人,在一张张交接单上签字。
我只记得梁律师把文件摆在我面前,告诉我,公司里有我的股份,房子也都是我的。
我问,爸爸有没有。
爸爸就在旁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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