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爸爸的和你的,有什么区别?”
回家后,他把文件和印章全收走了。
连那只旧纸袋也拿走了。
他说妈妈留下的不只有钱,还有一大摊子责任。
“你年纪小,爸爸替你扛着。”
他把柜门锁上,钥匙装进口袋。
我仰头看他,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真信了。
梁律师后来寄来的节日卡片,他只给过我一次。
我把卡片夹进字典,背熟了上面的电话号码。
却没敢打。
爸爸说,公司养着那么多人,谁敢绕过他打听家里的事,出了乱子,就自己承担。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连零花钱都要看他的脸色。
我怎么知道,柜门里锁着的,是我本来就有的底气。
3
十六岁那年的夏天,吴丽琴要重新装修老宅。
妈妈留下的东西,被她一袋一袋清出去。
我放学回来,发现书柜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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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妈妈抱着我的那本相册,也不见了。
“旧东西都在后院。”吴丽琴坐在沙发上试耳环,“你要就自己去翻,别弄脏我的地毯。”
外面正下着雨。
我跑到后院,在一堆纸箱里找到相册,又抱起妈妈织到一半的围巾。
回头时,门锁了。
他们要去看赵可欣的钢琴演出。
我敲了半天,没人来开。
后院外面有一道窄梯,通着侧门。我抱着纸箱往下走,鞋底一滑,整个人顺着湿台阶摔了下去。
右腿撞在石沿上。
我听见很轻的一声响。
接着,就疼得站不起来了。
雨往领口里灌,相册泡在水里。我先把它捞起来,塞进衣服,才去摸手机。
“爸,我摔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他压着嗓子。
“我们在礼堂,你有事回去再说。”
“我腿动不了。”
“沈知夏,你妹妹一上台你就有事,是不是非要抢这个风头?”
我还想叫他。
电话断了。
我又拨了一次。
没人接。
第三次,我拨了急救电话。
隔壁周阿姨听见动静,撑着伞赶过来,跪在地上替我挡雨。
她问怎么不叫大人。
我张了张嘴,没答出来。
被抬上担架时,我还死死抱着那本相册。
爸爸到医院,已经是第二天。
他看了一眼打着石膏的腿,眉头皱起来。
“真摔了?”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要让他相信女儿疼,得先有石膏。
奶奶站在床边,嫌医院的椅子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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