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年10月,韶山冲东茅塘一户毛姓农家添了一个女婴,出生时正值菊花盛开,家里给她起名“菊妹子”。菊妹子的父亲毛尉生是毛主席的堂叔,两家同住韶山冲,走动频繁。
菊妹子家里穷,父亲早逝,母亲带着几个孩子日子过不下去。毛主席的父母膝下只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就把菊妹子过继过来,当亲生女儿养。毛主席比菊妹子大十二岁,在家里排行第三,菊妹子喊他“三哥”。三哥教她识字,给她讲外面的事,菊妹子听得认真,一双眼睛亮亮的。
1921年春天,毛主席回韶山给菊妹子解除了家里早年给她订下的一桩封建婚约,带她去了长沙。菊妹子进了崇实女子职业学校读书,后来又到湖南自修大学补习学校听课。三哥跟她说,女孩子也能读书,也能做事,也能革命。菊妹子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同年加入了社会主义青年团,1923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她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毛泽建。后来在衡阳一带活动的时候,又用过毛达湘这个名字。
毛泽建在衡阳第三女子师范读书的时候,担任学生党支部书记,北伐战争开始后,她到衡阳、衡山两地开展农民运动。1927年“马日事变”之后,衡阳一带的形势急转直下,毛泽建以农民自卫军为基础,拉起了一支游击队,自己当队长。
1928年初,她带着游击队摧毁了南岳镇的团防局,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随后,她参加了朱德、陈毅领导的湘南暴动。暴动之后,她和丈夫陈芬率部在耒阳一带活动。那年夏天,游击队在一个叫夏塘铺的地方被敌人包围。突围的时候,陈芬受了重伤,毛泽建怀有身孕,行动不便,两人都被抓住了。
陈芬被押到耒阳杀害。毛泽建因为快要分娩,暂时没有被立即处决,后来被营救出来,藏在耒阳乡下的一户农家里。她在那户人家里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叫艰生。孩子刚出生,哭声引来了搜山的敌人。毛泽建再次被捕,孩子被留在了那户农家,后来夭折了。
1929年8月20日,毛泽建在衡山县城南门外的马庙坪被杀害,年仅二十四岁。临刑前她留下了一封遗书,字迹潦草,写在几张粗糙的纸上。她在里面写了一句话:人民总归要做主人,共产主义事业终究要胜利,只要革命成功了,就是万死也无恨。
毛泽建牺牲的时候,很多人以为她没有留下后人。她自己的孩子出生不久就没了,丈夫陈芬也在她之前牺牲。陈家的亲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没有提起过另一个孩子的事。
那个孩子叫陈国生,本名梁国生。她的母亲陈淑元是陈芬的姐姐,父亲梁泽南是湘南一带的游击队长。梁泽南带着游击队去井冈山找毛主席会合的路上被敌人截住,牺牲在了半道上。陈淑元为了躲避追捕,东躲西藏,没法带着年幼的女儿。毛泽建和陈芬那时候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就把梁国生接过来养,改名叫陈国生。
毛泽建牺牲之后,陈国生由陈家的奶奶拉扯大。奶奶没有跟她讲过太多养父母的事,也没有告诉她,她在北京还有一个当主席的舅舅。陈国生长大了,嫁了人,在衡阳的一所学校里教书。日子过得平平常常,她跟周围人一样,上班、做饭、带孩子。
1950年初夏,韶山一带闹了灾荒。毛主席在北京听说之后,心里放不下,让毛岸英替他回一趟湖南,看看老乡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毛岸英说,在衡阳,是个教师。
毛主席沉默了一阵,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毛岸英先去打听清楚她的确切地址,确认一下身世。
1951年4月,一封从北京寄来的信送到了陈国生手上。信是毛主席写的,邀请她去北京见面。信里写得很简单,让她一个人来,不要声张,也不要带不相干的人。
陈国生把那封信看了好几遍,然后收拾了一个粗布包袱,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她带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些湖南的干菜。
陈国生走进屋子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毛主席站起来,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第一次见舅舅,给舅舅带了什么好东西?
陈国生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低下头,说家里穷,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一般的礼物又怕舅舅看不上。毛主席摆了摆手,说,有心意就行。他接着又说了一句:有一种礼物不用花钱,你下次来之前,在家乡好好做做调查,把农村的实际情况写下来,那就是最好的礼物。
那顿饭吃的是湖南口味,腊肉、辣椒、几样家常小菜。毛主席问陈国生教书教得怎么样,学生听不听话,一个月拿多少工资。陈国生一一答了。饭后,陈国生提起了养母毛泽建的坟。她说衡山金紫峰下那座土坟太简陋了,石碑上的字都看不清了,杂草长得老高,能不能拨点钱把墓修一修。
毛主席听完,放下手里的筷子,说:现在刚解放,政府搞建设需要大量资金,哪有钱修墓。全国牺牲的烈士成千上万,我父母的坟也还是草坟,当地好多人建议修,我都不让修。陈国生没有再说什么。
从北京回到衡阳之后,陈国生还是住在教师宿舍里,每天上课、备课、批改作业。毛主席后来给她寄过几封信,信里的内容都很简短,让她好好工作,不要因为亲戚关系就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陈国生把那些信装进一个铁盒子里,锁在柜子底下。她没有跟同事说过自己去北京见了谁,也没有拿这层关系去办过什么事。
毛泽建的墓在衡山金紫峰下,很多年都是一座草坟。后来当地政府逐步做了修缮,立了碑,修了台阶。陈国生每年清明都会去,在坟前站一会儿,然后走下山。
那个铁盒子后来一直留在陈国生身边。盒子里的信纸已经泛黄了,字迹还是清清楚楚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