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打了7个多月的美伊战争,正在出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
9月29日,布伦特原油虽然回落至每桶102.59美元,但整个9月仍大幅上涨;同一天,美国又宣布拿出最多4000万桶战略石油储备供市场借用。
更扎眼的是,美国国债早在8月就突破40万亿美元。伊朗没有跑去和美国航母硬碰硬,却靠着霍尔木兹海峡这张牌,把油价、通胀、利率和美债串成了一条线。
问题来了,这到底是谁在打谁的命门?
如果单看军事实力,美国仍然占据明显优势,真正让华盛顿头疼的,是这场仗已经从“炸多少目标”,逐渐变成“谁能把成本转嫁给对方”。
霍尔木兹海峡就是伊朗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战前,全球大约五分之一的原油和液化天然气贸易要经过这里。随着战事持续,航运受到严重干扰。
9月下旬,虽然部分卡塔尔LNG船只和海湾油轮重新增加通行,但整体运输环境仍远没有恢复到战前水平。
伊朗此前提出过重新开放海峡的方案,却把解除海上封锁、解冻资产和放松石油制裁等条件绑在了一起,这就很有意思了。
伊朗真正要做的,并不是永远把海峡焊死,而是让全世界相信:只要战争继续,这个阀门随时可能再次拧紧。
另一头,也门局势又在加码。胡塞武装近期扩大了对也门红海沿岸和战略高地的控制,曼德海峡周边安全形势进一步恶化。
沙特不得不调整石油运输路线,大量原油重新挤向霍尔木兹方向,9月沙特经霍尔木兹出口量预计从8月约90万桶/日暴增到360万桶/日。
结果是什么?油轮紧张、运费上涨、阿曼湾转运能力接近极限。
小派觉得,这才是伊朗这一阶段最值得注意的打法。
跟美国拼航母、拼战机、拼远程轰炸,伊朗没有优势;但把战场从导弹射程拉到全球能源市场,双方的差距就没那么大了。
战场上一枚导弹炸出去,影响的是一个目标;霍尔木兹海峡一天不安稳,影响的却是油轮、保险、炼厂、物价和全世界的央行,这就是典型的非对称博弈。
为什么美国如此急着压油价?9月29日,美国宣布再向市场提供最多4000万桶战略石油储备。
这已经是今年协调释放计划的一部分,而美国战略储备库存已经降到不足2.84亿桶,为1982年以来最低水平附近。
这说明华盛顿真正怕的,并不只是加油站数字难看。
油价一涨,运输涨;运输一涨,商品价格跟着涨;通胀下不来,美联储降息空间就被堵住,甚至还可能继续加息。
美国现在偏偏最怕高利率。
8月,美国联邦债务首次突破40万亿美元,其中公众持有债务超过32万亿美元。
到了9月底,10年期美债收益率已经升到接近2007年以来最高水平,30年期收益率更冲到二十多年高位。
9月份,10年期美债收益率累计上升接近50个基点,这才是整件事真正有杀伤力的地方。
40万亿美元债务,并不是说美联储加息25个基点,美国第二天就得给40万亿美元全部多付0.25%的利息,因为不同国债到期时间不一样。
可问题在于,美国每年都要发行大量新债,还要给到期旧债续借。
只要高利率维持得够久,越来越多低息旧债就会被更高利率的新债替换,财政利息账单会一点点往上爬。
所以伊朗实际上根本不需要“抛售美债”才能给美债制造压力。
只需要让能源供应持续紧张,让油价保持高位,让美国通胀难以下来,债券市场自己就会要求更高收益率。
说白了,这是一条非常清楚的传导链:海峡紧张,油价上涨;油价上涨,通胀承压;通胀承压,美联储难降息;利率居高不下,美债融资越来越贵。
伊朗真正瞄准的,不是一艘航母,而是美国打持久战的成本。
当然,这场博弈绝不是伊朗只赚不亏。
恰恰相反,伊朗付出的代价非常大。
路透社9月29日报道,美伊战争持续7个月后,美国封锁已经严重压缩伊朗石油收入,伊朗国内食品、房租和生活成本大幅上涨,就业情况也在恶化。战争如果继续拖下去,伊朗老百姓首先要承受经济代价。
所以伊朗现在也想谈。
卡塔尔正在美国和伊朗之间继续穿梭斡旋,德黑兰提出过与停火、开放霍尔木兹海峡挂钩的方案,美国没有接受原方案,但间接接触并没有中断。
问题就在这里:两边现在都疼,却都不愿意先松手。
伊朗怕的是继续被封锁,国内经济越来越扛不住;美国怕的是战争继续推高能源价格,最终把压力传回自己的通胀、利率和财政。
对特朗普政府来说尤其麻烦。
继续打,就得继续承担军费、油价和通胀压力;想降息刺激经济,又碰上能源价格居高不下。
美国9月份消费者信心指数已经降到81.9,接近12年半最低水平,而美联储内部仍有人认为通胀压力可能需要更高利率来解决,这就叫两难。
更值得中国注意的是,高油价同样会增加亚洲制造业和能源进口国成本,中国当然不希望中东长期失控。
但从长期看,一个被高债务、高利率和海外战争同时牵制的美国,也会不得不重新计算它在亚太、欧洲和中东同时投入资源的代价。
对中国来说,真正重要的不是看谁喊得更狠,而是保障能源通道、扩大进口来源、降低外部金融震荡传导,同时给外交斡旋留下空间。
小派觉得,这场仗接下来最值得盯的,已经不是谁又炸掉了几个目标,而是三个数字:霍尔木兹海峡恢复多少运输量,国际油价能不能重新跌破100美元,以及美国长期国债收益率什么时候真正回落。
这三个数字如果同时往下走,谈判的大门就可能越开越大;如果油价再次冲高,美债收益率继续上扬,那么战场上的炮火还没分出胜负,财政和金融市场可能先替双方算账。
现代战争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导弹飞出去几十秒,经济冲击却可能传导几年。
你觉得最后真正逼着美伊双方各退一步的,会是战场,还是油价和经济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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