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北京亚运会闭幕式上,看台间曾出现一条醒目的横幅:“亚运成功,众盼奥运!”这句话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许多人多年期待的集中表达。那时,北京已经证明自己能够承办大型国际赛事,申办奥运会,便从愿望逐渐变成了可以认真筹划的事情。
更早之前,北京建设亚运会场馆时,就在奥体中心附近预留了大片土地。这个细节很有意味:当时的人们并不能确定奥运会何时来到中国,却已经为更大规模的赛事留下了空间。后来,这片土地上建起了奥林匹克公园,成为北京承办奥运的重要基础。
中国与奥运会的缘分,起点并不在申奥文件上。1924年,邓小平正在法国勤工俭学,巴黎举办第八届奥运会。他酷爱足球,却买不起决赛门票,只好把外衣送进当铺,换来五个法郎。
多年后,他回忆那场比赛时说,自己坐得太高,连球都看不清楚,但记得冠军是乌拉圭队。这个小插曲并不显眼,却说明奥运会早已进入中国青年的视野。只是那时的中国,连稳定参加国际赛事都十分困难。
新中国成立后,体育事业逐步发展。1952年,中国派出四十人的代表团参加赫尔辛基奥运会。此后,由于国际体育组织中出现制造“两个中国”的做法,中国奥委会在交涉无果后,于1958年中断与国际奥委会的联系。
这段中断持续了二十年。中国运动员在不少项目上取得成绩,却无法站上奥运赛场。1979年,中国恢复了在国际奥委会的合法席位,台湾以中国的一个地方性体育组织名义保留席位,这一安排后来被称为“奥运模式”。
邓小平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1979年2月,他在会见日本共同通讯社负责人时谈到,中国可以考虑在1988年前后举办奥运会,但前提是先解决国际体育组织中的中国代表权问题。他看得很清楚,申办奥运不仅是体育问题,也牵涉国家主权和国际地位。
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中国代表团重新回到奥运赛场。许海峰夺得中国奥运史上的第一枚金牌,邓小平观看转播后十分高兴。他说,体育搞得好不好,影响很大,是一个国家经济和文明的表现。
这枚金牌的意义,远不止奖牌本身。它让外界看到中国运动员的实力,也让中国社会重新建立起参与国际体育竞争的信心。1982年亚运会中国代表团登上金牌榜首,1990年北京成功举办亚运会,申办奥运的条件逐渐成熟。
1991年2月22日,北京向中国奥委会递交了承办2000年奥运会的申请。到了同年12月,北京又正式向国际奥委会提交申请文件。1992年,北京与柏林、悉尼、曼彻斯特等城市一起成为候选城市。
真正决定胜负的时刻,发生在1993年9月23日至24日。国际奥委会第101次会议在摩纳哥蒙特卡洛举行,投票进入最后阶段后,北京与悉尼展开竞争。最终,悉尼获得45票,北京获得43票,以两票之差落败。
消息传回北京,很多人难以接受。有人在地铁车厢里贴出“申奥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标语。邓小平当时已经年事很高,工作人员担心影响休息,没有让他观看深夜转播。第二天,他听到结果后说:“预料中的事,有什么了不起,关键还是把我们自己的事情搞好!”
话说得平静,却很有分量。申办失败并没有让他把原因简单归结为准备不足。1993年10月1日,他在与伍绍祖谈话时指出:“申办不成,没有关系,总结经验,但要警惕有人捣鬼。”随后他又提醒,西方的许诺不能轻易相信,只有真正拿到手的东西才算数。
这番话所针对的,是当时复杂的国际环境。北京申办期间,一些西方政界人士公开反对中国举办奥运会,美国国会也曾出现阻挠北京申奥的动议。国际舆论、政治立场和体育规则彼此交织,使那场投票早已不只是场馆、交通和组织能力的比较。
不过,邓小平并没有把失败当成停下来的理由。有人问:“还要不要继续申办?”得到的回答很明确:“继续。”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对中国综合实力、组织能力和国际交往水平的重新判断。
2001年7月13日,北京获得2008年奥运会举办权。那时邓小平已经于1997年2月19日逝世,未能亲眼看到结果。但从恢复中国在国际奥委会的合法席位,到洛杉矶赛场的第一枚金牌,再到北京亚运会和两次申奥,这条路并不是一夜之间铺成的。
1993年的两票之差,留下了遗憾,也留下了教训。对邓小平而言,申奥只是一个具体目标,真正要紧的,是在复杂环境中坚持把自己的事情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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