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的车程。
从省城开到大嫂所在的那个县级市。
唐若筠没问细节,全程没说话,只是把我在车上换的衣服叠好放在后座。
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
大嫂住在老街的后巷,两层小砖房,楼下是包子铺,楼上两间卧室。
门没锁。
推开门,蒸笼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嫂坐在案板前,手上沾着面粉,正在揉第二天要用的面。
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是我,愣了。
远洲?你咋来了?不是说周末——
她话没说完,目光扫到我身后的唐若筠,赶紧在围裙上搓了搓手。
若筠也来了?快进来坐,嫂子给你们下碗面。
我看着她。
头发比去年又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深了几道。
手——
我盯着她的手,指关节粗大变形,掌心全是老茧和疤,右手食指上裹着一截胶布,边缘渗着淡红的血印。
我嗓子发紧。
嫂子,我来帮你揉面。
你那双手能揉面?去去去,坐着。
她笑着赶我走,转身系紧围裙,手脚麻利地煮了两碗面。
面端上来,卧了两个荷包蛋。
我吃了一口。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面汤咸了点。
小时候也咸。我哥说嫂子做饭手重,大嫂不好意思地笑,说下次少放盐。
可每次还是咸。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手重。
是因为便宜的面不筋道,盐放多了才有味道。
我把两碗面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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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筷子,我看着大嫂。
嫂子,小梨跟我说了。
大嫂揉面的手停了一下。
很快又动起来。
她跟你说什么了?
方家那边——
没事。她低着头,揉面的动作加快了,亲家是城里人,讲究多,正常的。嫂子一个卖包子的,坐不坐主桌都一样,小梨过得好就行。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发抖。
唐若筠放下筷子,别过头去。
我深吸一口气。
嫂子,明天婚宴你就安心去。主桌,你一定会坐。谁敢让你站起来,我让他跪下去。
大嫂抬头看我,眼圈红了一瞬。
很快又笑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又不是打架。
我没笑。
这一次确实不是打架。
打架太便宜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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