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宋素雪一身素净衣裙，只用木簪绾起青丝。
她跪在蒲团上，举着茶。
她的一双儿女赖在婆母怀里亲昵。
等我收回视线，宋素雪眼圈已经红了。
“夫人，请喝茶。”
顾焱转头看过来，眼里是藏不住的催促和不满。
我接过茶，抿了一口。
掏出婆母给的玉镯，分她一个。
她眉眼间藏不住欢喜，瞧了眼座上的男人。
见他点头，这才伸出手接过镯子道谢。
等她起身落座，婆母揽着怀里的孩子开口。
“盈盈和科儿都很乖巧，一并养在你跟前吧。”
说着，手上一推。
两个孩子跪在我面前。
磕头便喊：
“娘。”
我看向身侧站着的亲生儿女。
先生教他们礼仪，家里给他们立规矩。
亲爹出远门回来，连抱他们一下都不曾。
又看着别的孩子要拜自己的母亲为娘。
如今委屈地快要哭出来，却仍然板着小脸一言不发。
我交叠着手，坐得笔直。
“孩子还是跟着亲娘住吧。”
“拆散他们，我于心不忍。”
女人又看一眼顾焱。
顾焱正要开口，被我打断。
“若是想要嫡出身份，便随婆母的意思记在我名下。”
婆母了解我的脾气，使眼色让顾焱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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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道：
“正仪和正文的启蒙先生都很好，如今这两个小的也到了上学的年纪……”
原来惦记这个。
我点点头。
“我让先生问问同门，找一位来给孩子开蒙。”
这就够了，我掐紧掌心。
今日让步够多了。
好在婆母识趣，忙让地上两个孩子拜谢。
吃饭时，婆母说：
“孩子既然是嫡出，就下一起用饭。”
桌上菜已经齐了，所有人都等着顾焱动筷。
宋素雪垂首立在一边，细声交代孩子忌口。
顾焱一一应下，她又从头说一遍。
大儿子正文每日早起练功，今天早就过了往常用饭的点，饿得手在桌子底下抖。
我叹口气道：
“你留下一起吃吧。”
话落，女人立马停住嘴。
惊慌地向我请罪。
“夫人见谅，是奴家啰嗦了。”
顾焱皱起眉，转头看过来。
我抬眼吩咐布菜的丫鬟：
“再去搬把椅子，放在老爷身边。”
见我不是说反话，女人又惊又喜。
“多谢夫人。”
顾焱眼神里露出一丝欣喜。
“你心善，我就知道你不会为难她。”
我略一抬手，拿碗盛汤，不着痕迹避开握过来的手。
“用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