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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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养了个外室。

我哭着找姑姐诉苦,她恨铁不成钢道:

「有点骨气,他养一个,你不会养两个?」

对哦。

我拿着姑姐给的银子,在金陵包了个院子。

新科状元一三五,陆小将军二四六。

玩得不亦乐乎时,姑姐突然来信:

「不好啦,我弟的外室是替皇上养的。」

「现在人送走了,他要回来向你赔罪了!」

我看着身下眼神迷离,面色潮红的男人。

天塌了。

01

我夫君养了个外室。

听人说,那女子鼻梁秀挺,唇点朱樱。

走动时裙裾扫过青砖,腰肢不盈一握。

我难过极了。

这样的女子,显然不是我一介村女能比的。

若不是我有幸救过姑姐一命,怎么也和沈家搭不上边。

看美人垂泪,沈婉仪急得吐了口中的瓜子。

「怪我,本以为让你嫁进沈家,吃喝不愁便是报恩。」

「谁能想到那小子一成婚便外派出京,还搞出个外室来。」

说到这我更委屈了。

沈婉仪看我耷拉着脸,恨铁不成钢道:

「有点骨气,他养一个,你不会养两个?」

我:???

还能这样?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塞进了去往金陵的马车。

「你在庄子里安心等着吧。」

「最多三天,我一定给你送个男人来。」

沈婉仪是个老纳。

纳了一屋子男宠,很有经验。

可我是个老实女人。

哪里见过这些?

要是沈婉仪真送来了,我一定拒绝。

我心里这么想着。

第三天晚上,果然有个衣衫凌乱的男人出现在我床上。

鼻梁高挺,腹肌分明。

一看,就是我的菜。

02

他不断扯着自己的衣领,露出白皙的锁骨和泛红的皮肤。

俨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沈婉仪说过,她偶尔会让男人吃些「补药」,增加情趣。

「救我……」

他猛地拽住我的手,气若游丝。

我挣扎了两下。

可想到前几日传回的画像。

夫君与外室琴瑟和鸣,又捂住脸哭出了声。

越哭嘴角越往上抽。

唉。

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唉。

我真不是什么道德败坏的女人。

只是见不得鲜活的生命就此陨落的纯善女子。

我颤着手解开男人的裤带。

口水不小心砸到了他的胸膛。

男人骤然惊醒,咬牙托住我的腰。

「你是……哪家的姑娘?」

我顿住。

沈婉仪说过,这事放我身上见不得光。

必要的时候,只管报她的名字。

「多谢沈姑娘。」

「来日,行舟必定报答。」

他再也忍耐不住。

芙蓉帐暖,烛火摇曳。

我呼吸顿挫。

只觉得沈婉仪说得没错。

鼻梁高的男人,通常都很……

03

这药比沈婉仪搞来的猛多了。

谢行舟待了五日,便缠了我五日。

第六日他捡起读书人的矜持,变回了温和守礼的样子。

可我不行啊。

我是开了荤的女娘,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谢行舟攥着自己的腰带不撒手。

「总要明媒正娶才好,待我回京禀明父母……」

我用帕子抵住他的唇。

「小公子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谢行舟:「……」

我没有改嫁的打算。

侯府再冷清,还有一个待我如亲妹的沈婉仪。

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要分清的。

「不弄就不弄吧。」

我搬来椅子坐下,摆上果盘,蹬了绣鞋。

光洁白皙的脚丫往他怀里一揣。

「你看吧,我在这陪你。」

别说,沈婉仪眼光真好。

光是这么看着他,我就能多吃两大碗饭。

我啃着苹果,时不时和他闲聊。

「谢郎,你书拿反了。」

「谢郎,你烫得好厉害。」

「谢郎……」

谢行舟打横抱起我,走向床榻。

苹果咕噜噜滚到地上。

我勾着他的脖子眨眼:「你不看书啦?」

谢行舟的脸红到了耳尖:

「……明日补回来就是。」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就这样缠了两个月。

我的神仙日子还没过够。

谢行舟突然留下一封书信。

跑了。

04

信上说,他此去是参加科举。

夺得榜首那天,必定回来娶我。

婢女让我宽心,说谢行舟长得就不像负心汉。

可我却明白,这是再也不见的意思。

毕竟他与我纠缠数日,未曾看过一页整书。

怎可能考得上状元?

唉,男人都是这样。

薄情、寡性、猪狗不如。

我再也不听沈婉仪的了。

我要断念忘情。

我要封心锁爱!

忽然,门锁松动。

我循声回头。

只一眼,呼吸都止住了。

濯濯如春柳,岩岩若孤松。

这位炸毛公子,居然也如此合我胃口!!

他抬步进来,长眉紧蹙,目光扫过我,淡淡道:

「在下陆延昭。」

「你就是要与我假扮夫妻的女子?」

05

我一听就懂了。

沈婉仪最喜欢这种剧情了。

假扮夫妻、假扮君臣、假扮母子……

耳濡目染之下,我一眼就看出这是她送给我的新男人。

夫君啊。

谢郎啊。

我真不是个坏女人。

但人总是要往前走的对吧。

我没忍住,在他鼓鼓囊囊的胸前狠抓了一把。

男人大惊失色,连忙后退两步。

「你、你怎这般不知羞耻!!」

还挺入戏。

我不客气地攀上他的手臂,硬邦邦的,和胸肌一样挺括。

「我们不是要假扮夫妻吗?」

「夫妻就是这样的呀。」

男人说不出话了,红着脸支吾半天,到底是没拨开我的手。

「那你也不能得寸进尺。」

「等任务完成,我们就一拍两散。」

我猛猛点头。

反正沈婉仪来信说。

再过两个月,皇后娘娘就会举办簪花宫宴。

京中所有女眷都要准时参加。

届时,金陵的一切,都会被我遗忘在这里。

轻飘飘散去。

想到这,我吧唧一口亲在陆延昭脸上。

「夫君,你今晚想住哪儿呀?」

06

陆延昭说他是来查案的。

具体细节不方便多说。

我也没问,整天跟在他后面陆郎陆郎叫着。

实则满脑子都是——

这人真好看。

该小的地方小,比如脸。

该长的地方长,比如腿。

该大的地方大。

就是他一直不让碰让人很恼火。

明明睡在一张床上,却用被子分出楚河汉界。

我每天对着鲜嫩多汁的肉体想入非非。

煎熬得很。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呐。

对着月色,我多喝了两杯。

没想到果酒的劲儿也那么大。

据陆延昭回忆,我当时闯进了他的浴房。

「好大的鱼,抓回去给沈婉仪吃。」

「你!你!你!!你把手放开!!不然我杀了你!」

陆延昭指着我,脸色红得滴血。

「不放,我养的鱼,吃一口怎么了?」

我一个猛子扎进浴桶。

下一秒,被人一把拉了出来,裹着外袍扛回卧房。

「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的!」

他一边阻止我乱动的手,一边给我擦头发。

「几岁了还干这种事,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应该伺候你吗?」

「我告诉你,你爹娘不应该、满院下人也不应该。」

我泪眼模糊,指着桌子上回春堂开的药方对他说:

「你凭啥骂我?」

「要不是你天天勾引我,我至于病得厉害吗?」

诊脉的大夫说,我得的是热病。

换句话说,缺男人闹得。

陆延昭往桌子上瞥了眼,脸越来越红。

「我今晚去榻上睡。」

他闷闷开口,抱着被子去了软榻。

可没过半盏茶,又咬牙切齿地跑回来。

「沈婉仪!!你到底知不知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我委屈极了,缩在被子里泪光闪烁。

「你不碰我,我自己摸摸还不行吗?」

陆延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站在床边看了我半晌,掀开被子上床。

「说好了,酒醒后不许后悔。」

我其实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

迷迷糊糊中,还以为把我举起来的是谢行舟。

轻声喊了句谢郎。

身下的人动作一顿,好像骂了句什么。

那晚,我哭着醒了一次又一次。

无论我怎么求饶,红烛都没有吹熄片刻。

07

托陆延昭的福,我的病很快好了。

后面就是,他回来得一日比一日早,一日比一日卖力。

他开始叫我婉娘。

抵着我的额头说:「我迟早死在你手里。」

可若我主动休战。

他又哼唧唧赧我想着其他男人。

我横竖不是人。

索性就腻在他身上不当人。

这天,我正坐在陆延昭身上骑大马。

沈婉仪的鸽子忽然落到了床边。

红色信笺,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不敢耽搁,立刻打开。

入眼,却是平地惊雷。

「不好啦,我弟的外室是替皇上养的。」

「现在人送走了,他要回来向你赔罪了!」

什、什么?

我看着身下眼神迷离,面色潮红的男人。

天塌了。

08

「怎么了?」

陆延昭睁开晦暗的眸子,声音涩哑。

我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信笺。

好在为了保密,我和沈婉仪一直用女书互通有无。

陆延昭看不懂,只能从我如土的面色中猜测一二。

「可是家中催你婚配?」

他坐起来,轻轻揉着我的后脑。

「其实我在金陵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

「待收尾结束,我便去你家下聘。」

「其实我真正的身份是……」

我心神不宁,慌忙捂住他的嘴。

「你我本就是露水姻缘,身份什么的就不必提了。」

「我还剩些银钱,全留给你,咱们往后,不要再见了。」

陆延昭脸上的潮红顷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和困惑。

像一个信任的、交心的、心与心的人,突然不认识了。

但我没空去管。

只匆匆起身,叫来婢女收拾行李。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发出一声巨响。

「沈婉仪,再来找你我就是狗!」

动静大得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我默默听着,叹了口气。

「继续继续,夫君回来前,我们务必得赶回京城!」

好在婢女手脚都很麻利。

傍晚,陆延昭带着我常吃的零嘴回来时,并没有人给他开门。

他在门口徘徊许久,轻咳开口:

「我反思了下,可能是我刚开始的态度不好,让你以为我没有认真。」

「又或许是,我突然求婚吓到了你。」

「总之,我为我的行为道歉。」

「婉娘,你今晚……还睡我行吗?」

「婉娘?」

「汪。」

「汪汪?」

迟迟没有回应,陆延昭狐疑地翻身上墙。

却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宅院,和一个装满银子的木匣。

陆延昭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很可笑。

砰的一声。

木匣碎为齑粉。

他气息不稳,却一字一顿:

「沈婉仪,别让我逮到你。」

09

回京的一路,我都很忐忑。

刚从侧门溜进去找沈婉仪,就在花园撞见了刚刚回府的沈羡仪。

我一脚滑,差点跌进池塘。

沈羡仪眼疾手快地拉住我。

我转过头来时,一丝惊艳划过他的眼底。

「阿清……」

嗯?他在叫谁?

还是管家一眼就认出了我,指着我道:

「世子,这位便是您的夫人,宋言钰。」

刚刚燃起的微光瞬间熄灭。

他愣了下才开口道:

「此前受圣上所托,让夫人受了委屈。」

「为夫今后,必千倍百倍补回来。」

早说啊。

你看这事整的。

我看着他身上湖绿色的常服,笑得很苦。

好半天才绷出一句:

「这衣服不好看,改日我帮你做件新的吧。」

沈羡仪感动得将我揽入怀中。

「想不到夫人竟如此善解人意。」

过奖了。

善解人意谈不上。

善解人衣倒是……有几分经验哈。

我觉得这事只有沈婉仪能帮我。

闭了闭眼,挣脱他弟的怀抱。

「那个,我的蛐蛐生蝈蝈了。」

「我去看一下,马上就回哈。」

10

「完了完了,我坏端端的夫君怎么突然好了?」

当初江南传回的消息,都有鼻子有眼的。

说沈羡仪和那外室女子,如何当街牵手,如何耳鬓厮磨。

现在看来,都是扯淡。

沈婉仪倒是非常淡定,剥了颗葡萄塞进我嘴里。

「你慌什么,那两个男人不是都记在我名下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忐忑。

「他们认识我的脸。」

沈婉仪摆摆手:

「放心吧,那两个男人都是从花楼里挑的清倌。」

「懂规矩,不会乱说,更不会来京的。」

看她信誓旦旦,我的心放下许多。

「再说了,你又不是全天下唯一一个犯过错的女人。」

「依我看,你这么漂亮,状元郎配你都差点意思。」

沈婉仪如同佛祖,赦免了我的罪责。

我和她畅聊一上午,终于带着满身轻松回到别院。

就和之前说的一样,忘掉金陵。

从今天开始,好好做沈羡仪的夫人,端平侯府的女主人。

没错,就是这样。

次日,我端着羹汤来到沈羡仪的书房。

推开门,正欲说点什么,目光却忽然落在书架前的谢行舟身上。

几月未见,男人褪去了几分青涩。

官服加身,让本就出众的身形更显挺拔。

我头皮一紧。

不是,你小子真考上了?

11

「谢兄,这是我夫人,宋言钰。」

还好我反应够快,在他注意到我之前,以手帕遮住面部。

但谢行舟还是愣住了。

紧盯着我的眼睛。

像稀世珍宝失而复得似的,语气里都带了几分颤抖。

「姑娘与我一位故交甚是相像,可否摘下面纱,让谢某看看?」

闻言,沈羡仪眉心微微皱起。

公然调戏有妇之夫?

谢行舟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的眼皮子突突直跳,但只能夹着嗓子硬圆:

「脸上起了疹子,就不让你笑话了。」

谢行舟失望地挪开眼。

几秒后才如梦初醒,揖礼道歉。

误会解除,沈羡仪反而调侃起谢行舟:

「谢兄的故人可是心上人?」

「前两日殿上,怎不向皇上讨个赐婚?」

谢行舟苦笑了下。

「是心上人。」

「只是……我找不到她了。」

他抬起眸子,目光却在看到我的那刻,狠狠一颤。

我瞬间也头皮发麻。

因为我忽然想起。

这块面纱,正是我无数次用来绑他腕子的手帕。

而那上面的鸳鸯蝴蝶,还是他亲眼看着绣的!

我真求求了。

谢行舟应该不会当场指出来吧。

毕竟他刚入仕途,需要和沈羡仪打好关系。

我根本不敢看他。

放下羹汤,匆匆退场。

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却始终让我如芒在背。

呜呜呜,这都什么事啊?

12

「查到了,我送你那两个小倌,半路被土匪劫了。」

「新科状元出现在庄子,应该是个意外。」

沈婉仪老谋深算,没算明白。

我这会儿哭都哭不出来了。

老实了一辈子,临了临了捅了个这么大的篓子。

眼看到了宫宴的日子,沈婉仪劝我按兵不动。

「读书人最要脸面,那谢行舟还敢公然夺妻不成?」

对哦。

我好歹是侯府夫人。

金陵那档子事,真要说出去,羞愤欲死的只会是他。

我打定了主意忘却。

却不想宫宴当天,还没见到谢行舟,就先看见了在巡阅皇城的陆延昭。

男人一袭石青暗纹锦袍,腰间革带紧绷。

左手握持黑漆刀鞘,不炫金玉,却藏肃杀。

听旁人议论,他是骠骑将军的独子,小小年纪便战功赫赫。

此番南下金陵,更是揪出了多名敌国奸细……

不是,你也不是沈婉仪找来的啊?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

陆延昭的视线错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落到了我身上。

起先是错愕,然后惊喜。

最后看到我与沈羡仪牵在一起的手,脸又黑得不成样子。

我一下萎了。

谢行舟也许不敢做什么,但这狗崽子不一定啊!

下意识想逃,却又想起他临走前说的话。

没事的,陆延昭才不会纡尊降贵当狗呢。

我敛了心神,故作镇定地拉沈羡仪上前,却感到一股阻力。

回头一看。

沈羡仪正出神地望着贵妃的宴桌,眼神落寞。

那个他费尽心机藏了大半年的「外室」谭清,终于成了皇上的女人。

两人隔空对视,哀婉缠绵。

只一刹,又骤然分开。

我怔怔看着高台上那张与我七分相似的脸,心神浮动。

坏了坏了,我成替身了。

替身的对象还是皇上的白月光妃子。

怪不得沈羡仪第一次见我时,眼中会闪过惊艳。

敢情是透过我的脸,想另一个人。

不得不说,姓沈的你真敢啊。

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我想我应该害怕或者难过的。

可此刻,我根本控制不住脑内熊熊绽放的烟花。

唉,能怎么办呢?

我只是个替身。

太好了。

我只是个替身!

那站在道德洼地的,就不止我宋言钰一人了!

13

宫宴开始。

我穷人乍富,看见山珍海味忍不住多吃了两嘴。

宴席没结束,胃里就翻江倒海。

原本说好一起回去,沈羡仪带我去净房后,便不知所踪。

我在偌大的花园里迷了路,正要向路过的宫女求救。

有人忽然将我扯进假山后。

熟悉的松香味闯进鼻腔。

陆延昭捂着我的嘴,眼神像许久吃不着肉,已经红了眼的疯狗。

「你不是说你夫君死了吗?」

沈婉仪的夫君的确死了。

可宋言钰的夫君,没有。

我心虚地绞着帕子,小声嘟囔:

「你不是说再来找我就是狗吗?」

不提还好,一提陆延昭更气了。

他原地转了两圈,捏碎了两块假山石头,弄死了三棵无辜小草。

再转过来,拇指将我的唇碾得生疼。

「明日傍晚,聚香楼雅间找我。」

「不来,我就抽空和沈羡仪说说,他的好夫人都对我做过什么。」

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们不是任务完成就一拍两散的关系吗?

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

我沉默着骂了声狗。

14

沈婉仪听我讲完,竖着大拇指笑了:

「牛哇牛哇,别人要么找文要么找武。」

「你倒好,找了个斌。」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看到我哀怨的眼神,沈婉仪正了正色。

「反正木已成舟,你就大大方方去,陆延昭还能吃了你不成?」

她不懂。

陆延昭能。

可若是他将事情捅到沈羡仪面前,那我的神仙日子就到头了。

于是隔天,我还是赴了聚香楼之约。

雅间里男人一袭红衣,脊背端方,沉静自持。

我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合上门。

「陆延昭,虽我是有妇之夫,但我在十里八乡也有名的一枝花,这事你也不吃亏,要不咱们就——我去!」

谢行舟转过头,露出的一张洞悉一切却已然破碎的脸。

「在我之后,居然还有陆延昭?」

15

我想爬也没处爬。

因为谢行舟的人将门窗封死了。

左右无法糊弄过去,我干脆破罐破摔。

「对,我就是个道德败坏的女人,我玩弄你的感情,亵渎你的身体。」

「我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但请你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

我猛猛鞠躬,将压箱底的银钱一股脑摊在桌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状元郎,你看这事,能不能一笔勾销?」

我谄媚地抬眼,却在对上那双泛红的眼睛时,再也无法动弹。

「为什么不叫我谢郎?」

我:???

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他走过来,眼底蕴着五光十色的雾。

我一下怔住,狡辩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我抱进怀里,轻轻吻上我的唇。

绮丽的画面骤然闯入脑海。

我猛地推开他。

不知是我人参吃多了,还是他太虚弱了。

谢行舟捂着胸口,扑通跪在了桌边。

那双清澈破碎的眼缓缓抬起,声如玉玦相击:

「夫人,我这毒……好像还没全解。」

确实,因为我好像也被传染了,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

谢行舟捉住我的手探进衣领。

正不知怎么办,门外响起长刀出鞘的破空声。

「暗算我吗?」

「没想到状元郎也如此勾栏做派!」

这个声音,我化成灰都记得。

是陆延昭!!!

16

我死命拍着谢行舟的手。

他却着了魔一般,不肯放开。

那陆延昭也不是黄瓜小伙子了。

一看我的唇又红又肿,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凌厉的目光瞬间转向我。

「宋言钰,你就饿成这样吗?」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你也要?」

「给我过来!」

我不是,我没有。

今天纯属巧合。

我摆手狡辩呢。

谢行舟掏出折扇,不慌不忙地瞄了陆延昭一眼。

「按顺序,你该叫我一声哥哥吧。」

呃……不是这么论的。

轻飘飘几个字,挑动了陆延昭最敏感的神经。

他连进门的笑意都维持不住。

丢下一句「你找死」,就一拳打了过来。

他没用剑,就纯折磨谢行舟。

没想到对方也有两把刷子,硬接了他好几招。

「不要打了!要打也不要打脸啊!」

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会儿心疼这个,一会儿心疼那个。

唉,我应该不是全天下唯一一个……

砰——

谢行舟的半个身子,撞破了紧闭的窗户。

他侧头看向寂静的后巷,哂笑着抹了下嘴角的血。

「陆将军似乎搞错了。」

「你的敌人,并不是在下。」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暗巷里,沈羡仪的身影忽明忽暗。

他将什么东西送上了马车,又依依不舍地注视着它离开。

不过几步,马车上的人还是忍不住掀开帘子回望。

那惊鸿一瞥的人,不是贵妃还能是谁。

17

陆延昭就是属狗的。

非说谢行舟亲了,他也不能落下。

结果在我脖子上留了个鲜红的印子,搓半天也消不下去。

我只好偷偷回府。

结果在侧门撞见了同样鬼鬼祟祟的沈羡仪。

他颈侧也有一块见不得人的红痕。

四目相对,我俩同时捂住脖子。

「都立秋了怎么还有蚊子哈哈哈。」

「夫人说的是,明天让管家多备些艾草吧。」

我俩在虚空里打了半天蚊子。

刚要进门,又碰上了准备出门觅食的沈婉仪。

她一眼就瞧见了我和沈羡仪竭力伪装的印记。

眼神笑眯眯在我俩之间逡巡。

「你们,圆房啦?」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我闭了闭眼。

恍惚间回忆起三年前。

宋言钰啊宋言钰。

你从河里捞啥不好。

捞了个这么没眼力见的沈婉仪。

18

三年前,沈婉仪遭夫君背叛。

心如死灰,从曲江一跃而下。

是我和阿爹路过,救下了她。

可醒来的沈婉仪仍然闹着要跳江。

「他都不爱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拽着她的腰带,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那、那你也可以为我活着啊。」

「我要有穿不完的衣服、花不完的钱、睡不完的美男、种不完的田。」

「以后你活着的意义,就是让我过上好日子行不行?」

沈婉仪哭着思考良久,竟真的点了点头:「行。」

我本是想激励她奋斗。

谁知第二个月,她就把我弄进了侯府,当了少夫人。

在府中吃香喝辣的第三年。

沈羡仪突然失心疯,干了件满门抄斩的大事。

祭天大典走水,贵妃谭清不知所踪。

我忍不住腹诽:

那贵妃是你能想的吗?

有我当平替还不够吗?

我倒是能和离,你让沈婉仪怎么办啊?

突然,我看向卧在榻上浅眠的美人,叹了口气:

「沈婉仪,你嫁人好不好?」

她鸟都没鸟我,只是从钱匣里抽出五百两。

「闲了就去找男人。」

我又急又气,正准备好好和她「说说理」。

沈羡仪突然叫我去书房。

「夫人,我有一事相求。」

「你答应也要答应,不答应……也要答应。」

19

我万万没想到,沈羡仪找我来,是让我顶替贵妃入宫。

「你与她容貌相似,入宫后,皇上便没有心思追究贵妃的去向了。」

「言钰,我对不起你,可若事情败露,侯府上下难逃一死。」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可还是为了贵妃,做了这件大逆不道的事。

我抬手狠狠扇在沈羡仪脸上:

「跟我道歉有什么用?」

「你真正对不起的,是你姐沈婉仪!」

沈羡仪给我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送我进宫的凤鸾春恩车就会来到侯府。

我将作为贵妃的替身活在深宫,永享荣华富贵。

而改头换面的贵妃,会接替我成为侯府的女主人。

这本该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我,为什么这么难过?

「哭什么?」

我猛地睁眼。

看见陆延昭半托着脑袋,卧在榻上看我。

服了,戒备森严的侯府,怎么跟他后花园似的想来就来。

「你有病啊?」

我一脚将陆延昭踢下床。

他掸了掸土,重新坐回床边,语气委屈:

「偏心死了,就会骂我,不骂他。」

话音未落,我被扯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许久不见的谢行舟从背后拥住我,闷热的呼吸吐在耳畔。

「我十七岁就跟了她,她才舍不得骂我。」

陆延昭冷笑:「说的谁不是十七岁似的。」

两人又开始剑拔弩张。

我一个头两个大。

「祖宗,你们两个一起来要干什么?」

沉默良久,谢行舟先开口:

「我好心分了他一点药。」

陆延昭接过话茬,支支吾吾:

「我觉得他人还不错,可以相处。」

这下轮到我懵了。

「什么药?」

「就是他倒在你庄子前,偷偷吃的那种药。」

我:???

我看向谢行舟,却被他以吻封唇。

陆延昭也拿着蜡烛凑了上来。

芙蓉帐落,两室旖旎。

罢了,还剩一个月。

权当……及时行乐吧。

20

那晚,我看见陆延昭在廊下与谢行舟低声说了很久的话。

可之后,他们像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晚上来,白天走。

若一个留下,另一个绝不露面。

半个月后,陆延昭掀开被子躺进来,亲了亲我的脸。

「钰娘,我们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我轻笑:「你俩都好成『我们』了?」

陆延昭一顿,也笑:

「还不是姓谢的说,再闹下去,你一个都不会要。」

「宋言钰,我为你付出太多。」

我翻身抱住他:「我知道。」

他哼了一声:「你才不知道。」

知不知道的,反正都要结束了。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忍住发酸的鼻子。

「陆延昭,你会找到很爱你的人的。」

我真心祝福他。

正煽情呢,陆延昭翻身压过来:

「但我再也不会找到,敢在浴桶里一把抓住我的人了。」

你看你又提。

我气得在他胸前拧了一把。

陆延昭爽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都从哪儿学的这些勾引人的手段?」

我:「……」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宋言钰,你不要怕。」

「所有的事,你男人都会解决。」

屁嘞。

我男人马上就要把我送进宫了。

我含糊地回了一句,被人捏住鼻子。

「没良心的东西,哪个是你男人都分不清。」

21

日常照常过。

背背贵妃爱吃的菜谱,学学贵妃爱化的妆。

贵妃也沉浸在即将和沈羡仪一起安度余生的美梦中。

只是偶尔我抬头。

还是会想起金陵的月亮。

又过了半个月,我穿着贵妃出逃时的衣服,坐上了软轿。

一路上,沈羡仪都不忘忏悔:

「言钰,不要怪她,是你来得时机不够好。」

「若有来世,我一定先去寻你,偿还这一世的情债。」

「到时候我们去金陵,买一处院子,生几个孩子,你说什么我都听。」

「只是这一世,请你容许我放不下她。」

我根本不想理他,摸着帕子上的鸳鸯道:

「你不配去金陵。」

沈羡仪笑了:

「那谁配?」

「谢行舟还是陆延昭?」

我心里一顿。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沈羡仪瞧出我的紧张,递来一个汤婆子。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庇护,就逍遥法外,无人庇护,就命如草芥。」

「言钰,你命不好,那两个男人和我达成了协议,他们同意将你让给皇帝,换取和我结盟,我们里应外合,计划不会失败,所以,今天谁都不会来救你。」

我明明没有期待的。

就像阿爹要将我卖去青楼时,我没有期待沈婉仪来救我一样。

我现在,也不会期待谢行舟或者陆延昭来救我。

可为什么有一种淡淡的酸意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呢?

我沉默着。

沈羡仪也不说话了。

软轿一路畅通,抬入永巷。

我听见有人揖礼叩拜,说他寻回了失落在外的贵妃。

紧接着有人掀开我的轿帘。

可掀到一半,陆延昭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沈大人糊涂了,贵妃娘娘不是好好在皇上身边坐着吗?」

「哐当——」

看见心上人伴在君王身边强颜欢笑。

沈羡仪的入宫令牌骤然坠地。

「怎、怎会?」

22

沈羡仪看着眼前的谢陆二人,脸色惨白。

「你们是假意与我合作,就为了宋言……」

「大人谨言慎行。」

谢行舟及时打断他。

「胡乱攀咬,可要在拐带宫妃的罪责上,罪加一等。」

沈羡仪似乎不在乎自己的命,可他在乎贵妃的。

下意识看向她,对方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皇帝顺势挑起了贵妃的下巴:

「朕想知道,爱妃为何会出现在沈大人家?」

「莫不是与沈大人,有什么私情?」

贵妃吓坏了,当即扑倒在地上求饶:

「我不想离宫的,都是沈羡仪逼我的,他爱慕我,故意在祭典那天放火,将我掳走,臣妾……臣妾也是受害者啊。」

两情相悦的奔逃,到她嘴里却成了单方面的胁迫。

沈羡仪眼尾通红,脸上全是失落、不甘、癫狂。

他的目光落向侍卫腰间的剑,似乎准备垂死挣扎。

直到,沈婉仪不知从哪冲出来,高喊:

「沈羡仪,你难道想让侯府百年荣光毁于一旦吗?」

她声如洪钟,带着几分不可抗拒的气势。

沈羡仪却只是望着贵妃轻笑了声。

半晌,低下了头。

「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端平侯府无关。」

「臣愿,以死谢罪。」

我掀开轿帘时,沈羡仪的血刚好溅在我脸上。

他撞了陆延昭的刀,鲜血流了满地。

贵妃吓得大叫,被侍卫拖了下去。

多半,会在冷宫里度过余生。

「轿子里的是谁?」皇上忽然看向我。

我心里一惊。

跌跌撞撞走出来,腿都吓软了。

我小村小户的,哪见过这场面。

哆哆嗦嗦报了个名号。

皇上哈哈一笑:

「这孩子净说胡话,端平侯夫人不是殉情而死了吗?」

死了?

我抬头,撞见两张笑若狐狸的脸。

皇上并没有在我身上浪费多少时间。

当然,这也许是因为今早出发前,谢行舟派人送来了一张人皮面具。

遮盖住了我与贵妃相似的容颜。

沈婉仪拿出房契地契和银票,让我先在外面避避风头。

她现在是侯府唯一的继承人了,没有软弱的时间。

我点了点头。

沈婉仪用力抱了我一下,回府处理丧事了。

谢行舟蹲下,拿出帕子轻擦我脸上的血迹。

陆延昭揽着我的腰,将我抱上马车。

我心有余悸,靠在他怀里很久才缓过来。

「沈羡仪真的死了?」

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怅然。

谢行舟一下下抚着我的后背。

「那半个月,我们宿在你那,也不全然是为了……」

他轻咳了下:

「最重要的是,调查贵妃的去向。」

「沈羡仪拐带宫妃本就是死罪,皇上这么做,已给端平侯府留足了体面。」

「说了你男人能解决,你还不信。」

陆延昭叉腰看我。

危机是解决了。

我的富贵生活也解决了啊。

可我没时间计较。

强烈的困倦袭来。

我在如山的睡意里,阖上了眼。

23

我回到了金陵的小院。

一晃又住了小半年。

谢行舟和陆延昭时不时会来看我。

我正躺在榻上浅眠,陆延昭又没眼力见地凑过来,喂我芙蓉糕。

「钰娘,你已经不是侯府夫人了,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谢行舟也眼巴巴看着我,适时递上茶水。

「夫人选我吧,总归是先来的更知根知底。」

陆延昭一听就急了。

「两天不打,又让你偷上家了。」

谢行舟:「凭本事,不叫偷。」

陆延昭冷笑:

「当初你对宋言钰一见钟情,不好好表白,反而给自己下药。」

「这种龌龊的手段都使出来了,还不叫偷?」

谢行舟不甘示弱:

「管他什么手段,有用就行。

「陆大人知不知道,我这个月,足足比你多了三次。」

陆延昭牙都快咬碎了。

我听得耳朵长茧,将手里的饵料尽数丢进鱼池。

「再吵都滚出去。」

谢行舟:「……」

陆延昭:「……」

终于,世界安静了。

只不过,他俩的问题我可能永远都回答不了。

正如我之前说的。

我是个老实的女子。

背着夫君偷人这种事,我是干不出来的。

沈婉仪给我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没有夫君,就不算偷人了。」

听听。

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