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襄阳大战,杨过用弹指神通乱军中打死了蒙哥大汗,郭靖借势趁乱而击,襄阳城也最终保住了。
当郭靖站在城墙上目送杨过和小龙女远去时,所有人都有种错觉,似乎大宋还有一线生机,中原武林还能继续撑下去。
但不遂人愿的是,《倚天屠龙记》开篇,金庸借他人之口补了一句:“襄阳城破之日,郭大侠夫妇与郭公破虏同时殉难。”
前后不到二十个字,却把《神雕侠侣》中所有人的努力,化为了泡影。
随后时间线直接跳过一百年,主角变成了张无忌。
这就让人很不痛快。
既然写了郭靖战死,为何不写他是怎么死的?
既然写了襄阳城破,为何不写破城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留下了一大堆悬念,为何不接着写神雕后传,把所有遗憾都交代清楚?
这一百年的空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说是他写不动了,写完《鹿鼎记》就此封笔。但这个解释很难让人信服,真正的原因,老默想了很久,或许从郭靖外甥的名字中能找到蛛丝马迹。
在连载版《倚天屠龙记》中,俞莲舟提到过丐帮一位新任帮主,叫耶律渊如。
耶律是契丹复姓,又是郭芙丈夫耶律齐的姓,那么耶律渊如,就是郭芙和耶律齐的儿子,也就是郭靖和黄蓉的外孙。
金庸给角色取名,从来都是有的放矢的。
比如郭靖杨康,取自靖康之耻,
再比如郭靖的三个子女,郭芙、郭襄、郭破虏,合起来是扶襄破虏。
那耶律渊如呢?
渊如的谐音即元入,元朝的元,进入的入。代表着大元铁骑,最终踏入了中原。
从扶襄破虏到元入,金庸用两代人的名字,暗示了一部屈辱史。大宋被灭国,元朝取而代之。
这样的历史背景下,金庸没接着写神雕后传,不是笔力不够,是写不下去了。
金庸的小说虽然是架空历史,但仍按着历史脉络走的。
这一百年里,侠义已经被封死了。
杨过视伦理大忌为无物,最后还能带着小龙女归隐古墓。
张无忌向死而生,被逼到绝路,尚能在光明顶翻盘。
令狐冲被逐出师门,筋脉被禁,依然能笑傲江湖。
金庸笔下的主角,无论开局有多惨烈,总归能绝处逢生的。
但《神雕后传》的路,完全被堵死了。
金庸写武侠,对历史是有敬畏心的。有些东西,是不能越过这个度的。
如果金庸继续写下去,他要写什么?
写郭靖怎么死的?写黄蓉怎么死的?写襄阳城怎么沦落的?写某些人是叛徒还是英雄?写杨过小龙女赶到时已经无力回天?
这些内容若真写出来,何其悲壮!
金庸不是不会写悲剧,是他想回避一些东西。
所以他才一笔带过,把这一百年封存起来,用一句话交代了郭靖的死,然后用张无忌的故事重新开始。
张无忌面对的是另一个时代,一个蒙古人已经坐稳江山,江湖重新洗牌的时代。
在那个时间线里,被堵死的侠义路又松开了一道口子,故事又可以继续讲下去。
而且《倚天屠龙记》里,金庸也没忘记那段历史。
他给了很多线索。
比如阳顶天,他为何要拒绝波斯总教降元的命令?他或许就是某人的后代,继承了郭靖的遗志,跟蒙古人死磕到底。
比如黄衫女为何几次三番出手救张无忌?或许她就是古墓派的后人,杨过虽然退隐了,但那份侠义还在。
再比如郭襄为何要创建峨眉派?是因为她是郭家后人,她的肩上重若千钧。
金庸故意把一百年空在了那里。
没人知道襄阳城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郭靖和黄蓉最后说了什么,没人知道杨过有没有收到消息,也没有人知道郭襄赶到时看到了什么。
这些空白,金庸不填,谁也填不了。
有些东西,不写比写更能让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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