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的韩国接连碰上两件棘手的外交大事。先是韩乌之间秘密移交朝鲜战俘的相关安排,被泽连斯基在联合国大会公开,韩国召见乌克兰外交官表达严重关切,韩乌双边互信遭受沉重打击。风波还未平息,朝韩军事分界线附近又发生地雷爆炸,造成韩军士兵受伤。金与正公开发表谈话,指责韩国借地雷事件向朝鲜进行挑衅。一西一东两桩外交麻烦接踵而来,直接将韩国推入内外交困的两难境地。

值得注意的是,在如今内忧外患的大背景之下,朝韩边境地雷冲突持续升温,事件本身依旧存在诸多疑点。韩国军方在 9 月 29 日对外确认,西部前线非军事区爆炸现场发现疑似朝军布设的地雷,爆炸点以及新发现的地雷位置,均处于军事分界线以南。倘若最终证实确为朝军布设,该行为就有可能涉及违反《朝鲜停战协定》,不过这起爆炸是否是蓄意针对韩军发动的袭击,仍然有待进一步调查核实。

对此,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部长金与正在 29 日公开发表谈话,谈及这起边境地雷爆炸事件。她指责韩国试图捏造物证,将事故责任强行推给朝方,认为韩方的相关说法十分荒谬。

韩国本身刚刚在对乌外交上受挫,此时主动放大渲染地雷爆炸事件,背后有着自身现实考量。即便地雷确为朝鲜方面遗留,出现在三八线以南区域,结合朝韩对峙的历史背景来看,这些地雷很大概率是朝鲜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客观上并不存在朝军人员深夜穿越三八线层层铁丝网,专门潜入韩方一侧埋设地雷袭击韩军士兵的现实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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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分析认为,韩国渲染这次地雷事件,存在对冲此前乌克兰泄密外交风波的现实考量。韩国原本希望通过私下战俘交换,拿到朝鲜人员参与俄乌冲突的相关证据,同时全程低调处理,避免引爆朝鲜半岛危机。

但乌克兰出于自身战时舆论利益考量,直接在联大公开了这次秘密战俘交易。韩国此前塑造的援乌道义形象遭受冲击,外界也开始质疑韩国借俄乌冲突开展针对朝鲜的敌对操作,认为这类行为正在破坏半岛和平稳定。

在对乌外交蒙受损失、国家形象受损之后,摆在韩国面前大致有两种选择:一是选择息事宁人低调处理;二是主动出击转移舆论焦点。从现实表现来看,韩国选择了后者,通过渲染地雷爆炸事件,试图把国际舆论的视线引导至 “朝鲜破坏半岛稳定” 这一叙事之上。

但这套操作本身潜藏不小风险。西边外交刚刚受挫,又在半岛东边主动制造舆论冲突,会让韩国陷入双线承压的处境。

战俘移交事件被公开之后,朝鲜对韩国本就积累了不少不满情绪;紧接着又发生边境地雷爆炸,韩国又对外着重渲染这起事故。站在朝鲜的视角,战俘泄密风波、边境地雷指控两件事叠加到一起,很容易解读为韩国在西方与东北亚两个方向同步采取强硬对抗姿态。

也正因如此,金与正迅速作出强硬回应,全盘否定韩方对于地雷事件的判断,并且发出不要借机挑衅的警告。韩国就此落到东西两边都难以讨好的处境。要知道朝鲜已经同俄罗斯签署军事互助相关协议,而韩国向乌克兰提供间接援助,本质上相当于削弱俄罗斯以及朝俄同盟的力量。如今韩乌关系产生裂痕,这条对外渠道后续推进将会变得愈发坎坷。

韩国此番主动造势,本意只是想要对外展现强硬姿态,并不希望局势彻底失控。但处在俄乌冲突高度敏感的大环境之下,朝鲜半岛完全经不起任何刺激性的挑衅因素。

还有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难题:当下美国很难分出充足精力全方位照应韩国。美国正被美伊冲突牵制,同时还要在俄乌战场投入大量资源。一旦半岛局势出现突变,韩国很有可能要独自承担大部分安全压力。

就算半岛整体局势能够维持相对平稳,接连发生的两起事件,也让韩国国内政治被多方力量牵制,政府对内对外都必须给出交代。

对内,战俘泄密事件已经遭到韩国国内反对党的猛烈抨击,批评本届政府外交处置存在重大疏漏;边境出现军人受伤的事故,军方也必须向本国国民给出合理的解释。

对外,一方面美国希望韩国可以继续保持对乌克兰的间接援助;另一方面美国又不愿看到朝鲜半岛局势急剧恶化,要求韩国管控朝韩之间的摩擦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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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韩国政府需要同时平衡国内舆论、韩乌双边关系、对朝安全博弈以及美国的战略诉求等多重目标,外交回旋空间已经被挤压得十分有限。

战俘泄密风波还没有彻底翻篇,朝韩边境又发生地雷爆炸争议。西边遭到战时盟友泄露秘密,东边又迎来朝鲜方面的强硬回击,一番操作之下反而弄巧成拙,韩国接连遭遇两场严峻的外交考验。

两件事仅仅是时间维度上的巧合,却折射出一个客观现实:战争与和平不能当做博弈的政治筹码。远在欧洲的俄乌冲突早已不是欧洲的内部事务,会借着朝俄、韩乌之间的联系,持续向外传导,影响朝鲜半岛的安全局势。秘密交易可以换来短期现实收益,可一旦秘密被公之于众,家门口所要承受的安全压力,终究需要自己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