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9月30日最后一批美军刚撤出伊拉克，伊拉克政府马上就把这天定成了“主权日”，全国放了四天假庆祝，总理公开说伊拉克终于彻底摆脱外国军事存在，历史翻开了崭新一页。可路透社同一天爆出的料，直接给这场全民狂欢浇了一盆冷水。
美军是走了，伊拉克九成卖石油赚来的钱，还老老实实躺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账户里呢。伊拉克要用自己的钱，每一分都得求美国人审批。说白了，大兵是撤走了，伊拉克的钱袋子还牢牢攥在美国人手里。
这事要从2003年美国入侵伊拉克说起，当时美国主导的联军临时当局搞了个“伊拉克发展基金”，对外说要帮伊拉克把钱存起来，免得被萨达姆时期的债权人追讨。布什当时签了行政令，之后每一任美国总统都续签，这个安排就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现在伊拉克对外卖石油都是国家石油营销组织统一负责，赚来的美元直接就进了纽约联储的专属账户，半毛钱都不会先落到伊拉克自己的国库里。伊拉克要买粮食、给公务员发工资、搞国内建设，都得把申请递到美方手里，审核通过了才能动属于自己的钱。
名义上这笔钱在法律上还是伊拉克的，可伊拉克半点儿自由支配的权利都没有。2020年伊拉克议会要求美军撤出，美国直接放话要切断伊拉克动用石油收入的通道，巴格达最后只能妥协。今年美国又暂停向伊拉克运送部分美元现钞，就是为了施压巴格达约束境内武装组织。
看得见的外国军队撤走了，看不见的管控枷锁还牢牢套在伊拉克脖子上。整个伊拉克的财政预算、本币汇率稳定、对外进口能力，全被这个海外账户掐着命脉。美国不用留一兵一卒占着地方，只要握着石油收入的审批权，伊拉克的主权就永远有一道绕不开的缺口。
军事占领可以宣告结束，可经济上的依附地位，哪儿能跟着军队撤走自动消失。这种隐形控制，比明目张胆的军事占领更隐蔽也更扎心。
伊拉克也不是没试着找过破局的路子。2019年伊拉克和中国签署了“石油换基建”框架协议，伊拉克每天给中国提供一定数量的原油，中国帮伊拉克修公路、建医院、盖学校。这个模式最巧妙的地方就是，石油直接从伊拉克运到中国，换来的不是美元，是实打实的基建项目，资金往来就在中资银行内部走账，根本不用经过美元清算体系。
中工国际拿下的九区油田项目就是现成的例子，原定三年工期，二十五个月就完工了。项目投产后，九区油田的日产量刚好是十万桶，和协议约定的“石油换基建”规模基本吻合。后来伊拉克还把规模从每天十万桶提高到了三十万桶，去年十月伊拉克总理还亲自给巴格达一座一百床位的医院奠基，这就是“石油换基建”框架下十六个区级医院之一。
可惜这套方案现在规模还十分有限，伊拉克石油出口的大部分收入，还是得进纽约联储的账户。毕竟伊拉克不只和中国做生意，还要给欧洲、印度、日本出口石油，还要进口粮食、药品、机械设备，这些贸易大多要用美元结算，离了纽约联储的账户根本没法正常运转。
“石油换基建”给伊拉克指出了一个方向，但还没有形成成熟可行的金融通道。它只解决了“石油能换什么”的问题，没解决“石油收入放哪儿”的核心难题。
伊拉克想要真正收回财政主导权，不能只靠这么一个单一的替代方案，得搭建一整套完整的替代性金融基础设施，既要能绕开美元清算的交易通道，也要有能替代纽约联储账户的储备机制。现在伊拉克自己搞不出这套体系，中国也暂未做好为他国提供全套替代金融方案的准备，所以“石油换基建”仅仅是个起步，远不是最终的解决办法。
之前《华尔街日报》也算过一笔账，美国在伊拉克折腾了二十三年，砸进去超过一万七千亿美元。撤军的时候留下了什么？答案说出来很讽刺，留下了一个遍地亲伊朗民兵的伊拉克。这些民兵装备精良，从伊朗获得无人机和巡航导弹，还能袭击美军基地。亲美势力站不稳脚跟，亲伊朗的力量反而靠着合法身份在伊拉克政坛扎下了根。
巴格达的分析人士说过一句很精辟的话，美国在伊拉克最大的战略对手从来不是萨达姆，是伊朗。美国打赢了和萨达姆的战争，却输掉了和伊朗的地缘博弈。美国推翻了逊尼派主导的旧政权，上台的是什叶派主导的新政府，什叶派本来就在宗教、地缘、政治层面和伊朗深度绑定。
美国花了二十三年、一万七千亿美元，到头来给伊朗做了嫁衣，帮伊朗打通了从德黑兰到巴格达、大马士革、贝鲁特的“什叶派之弧”。这不是什么战术失误，从开战第一天小布什政府就没想清楚打完之后该怎么办，根本就是战略缺失。
美国能靠枪炮打碎旧秩序，根本没能力搭建起一套新的平衡。强行推倒原有的权力架构，又拿不出配套的治理方案，最后只能制造出权力真空，反而让原来的竞争对手顺势把位置填上。美国穷兵黩武能推翻一个政权，却很难按照自己的设想重塑一个国家。
现在美军撤走了，伊拉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处境估计都不会有明显好转。伊拉克总理今年七月访美时说过，美军将离开，美国企业会留下。这话只说对了一半，美国企业留不留，要看伊拉克的安全环境和营商环境，可有一件事百分百确定，美国对伊拉克石油收入的金融控制，不会因为美军撤离就自动消失。
这套高度依附美国的金融机制已经运行了二十三年，早已经深度嵌入伊拉克经济的底层架构。伊拉克央行在纽约联储开设的账户，不只是存放石油收入的账户，更是伊拉克对接全球美元体系的关键通道。伊拉克进口粮食、药品、机械设备这些大宗物资，大多要靠这个通道兑换美元，一旦通道被切断，伊拉克的对外贸易马上就会陷入瘫痪。
对巴格达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能不能调和国内不同族群、教派的矛盾，能不能管好境内各类武装力量，能不能慢慢摆脱对美国安全保护和美元通道的依赖，每一样都是绕不开的硬骨头。
这次美军撤离，更像是一个象征性的时刻，算不上完全实质性的转折。象征意义在于二十三年的军事占领终于结束了，实质意义就是美国换了一种控制伊拉克的手段，从直接派军队改成了捏住银行账户。伊拉克想要真的把钱攥在自己手里，光庆祝所谓的主权日可不够，得拿出实际动作。说不定和中国合作的“石油换基建”模式，还能再往前推一步深化合作，要不然，将来伊拉克卖石油换来的每一笔收入，还是得看华盛顿的脸色。
参考资料：环球时报 伊拉克石油收入仍由纽约联储托管需经美审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