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9月,朝鲜三登车站附近,一个普通村庄遭到美军飞机轰炸,年过六旬的朝鲜妇女金大娘,正守着一名病中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那天发生的事,后来被许多亲历者提起:在炮火面前,她没有把自己当成旁观者,而是把志愿军战士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面对的困难,并不只有阵地上的枪炮。朝鲜北部山地多、道路差,铁路和桥梁又不断遭到空袭,粮食、弹药、药品很难按时送到前线。部队携带的粮食往往只能支撑几天,因此美军把志愿军的进攻称为“礼拜攻势”。
这个说法带有明显的轻蔑意味,却也从侧面说明了后勤压力之大。志愿军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运输人员和民工的巨大努力。朝鲜当地百姓本就缺衣少食,仍然要拿出有限的粮食,修路、抬担架、传递情报,甚至冒着轰炸把物资送进前沿。
金大娘就是这样的普通百姓。她的丈夫早年被日军杀害,三个儿子也都参加了朝鲜人民军,家里只剩她一人和一头老黄牛相依为命。她会耕地、砍柴,也会照料伤员。志愿军战士住进村里后,常常亲切地称她为“阿妈妮”,意思就是母亲。
那名病倒的小战士无法参加值班,金大娘便主动把他接到身边照看。她拿出珍藏的苹果和糖,放到战士床边。战士知道这些东西来之不易,连忙推辞:“阿妈妮,您留给自己的孩子吧。”金大娘听不懂全部话,却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摆摆手,让他赶紧养好身体。
空袭来得很突然。飞机掠过屋顶,机枪声和爆炸声接连响起。小战士急着提醒她躲避,金大娘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背到背上。刚跨出屋门,附近便炸起一团泥土,她立即俯身护住战士,自己的额头被飞溅的碎片划开。
伤口流血,她顾不上擦。把战士送进防空洞后,金大娘又想起电话班的设备还留在屋内,转身冲向外面。电话器材是部队保持联络的重要工具,一旦损毁,阵地之间便可能失去指挥和消息传递。
敌机仍在村庄上空盘旋。她一次次冲进烟尘,把电话机和线路器材搬到安全处。那头老黄牛就在不远处嘶叫,平日里,这是她最牵挂的家当。可在那一刻,她先抢救的是志愿军的通信设备,因为她知道,前线战士能否及时得到命令,关系到更多人的生死。
轰炸停止后,电话器材大多被完整保存下来,老黄牛却倒在血泊中。金大娘攥着缰绳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泥土和血迹。小战士拖着病体出来,急切地喊着“阿妈妮”,她确认他没有受伤,才露出一点笑意。
这件事的意义,不在于一个老人是否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壮举,而在于战争把许多普通人推到了生死关头。她们没有受过系统训练,也没有武器,却用背、肩膀和双手保护伤员。对她们来说,志愿军不是陌生的外来部队,而是共同抵抗侵略、守护家园的人。
类似的事情并非孤例。上甘岭战役期间,朝鲜群众承担了运输、救护和洗涤等任务,许多老人和年轻人组成担架队,在炮火下往返阵地。有人背出伤员,自己的家却被炸毁;有人把仅有的粮食分给战士,家中只能以粗粮充饥。
飞虎山战斗中,补给线一度被炮火切断,朝鲜群众仍然冒险送饭。有人在途中牺牲,送到阵地的却不仅是几筐粮食,更是前线部队继续坚持的力量。抗美援朝战争中的军民关系,也正是在这些细碎而危险的行动中建立起来的。
195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到1951年,战争逐渐转入阵地战。随着战线稳定,后勤、救护和通信的重要性更加突出。朝鲜妇女保护伤员、抢运器材的行为,和志愿军战士在阵地上的坚守彼此相连,构成了那场战争中不容忽视的一面。
金大娘没有留下完整的个人履历,许多支前群众也没有留下姓名。遗憾的是,战争档案常常记得战役番号和伤亡数字,却很难记录每一位送水、抬担架、藏器材的普通人。但正是这些无名者,让炮火中的村庄没有彻底失去秩序,也让负伤的战士有机会活着走下阵地。
她们挡住的,未必真是一枚正面飞来的炮弹;有时是炸弹掀起的碎片,有时是燃烧的屋梁,有时是敌机扫射下的一段生路。可在那些瞬间,朝鲜妇女确实用身体挡在了志愿军战士之前。这样的选择,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个朴素念头:先把孩子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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