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国庆放假,闲得慌,下了几个短剧APP。我专门用苹果看,因为没广告,真开心。
结果刷着刷着,发现一个规律。
李白在给霸道总裁当秘书,杜甫在帮女主写情书,辛弃疾在加班批折子。然后主角突然站起来,背景音乐一响,深情朗诵: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当时就笑了。
笑完想起来,胡适很久以前也笑了。
胡适晚年,有个天文学家的孙子去看他,聊天时背了这横渠四句。胡适听完,笑道:
“你的祖父是研究天文的,你怎么不学点实在的学问,反而念这些空洞的话?这四句话,与佛家的四弘愿没有差别,看似宏大,但既不可操作,又无法验证,不过是替古人背书的幌子而已。”
客人想争辩,胡适直接拿第一句反问:“怎么叫‘为天地立心’?天地本无心,是读书人非要替天地立个心!”
然后告诫后辈:你爷爷是学天文的,你不应该再引用这些不可解的话。
翻译一下就是:你爷爷看星星的,你搁这儿背口号,合适吗?
在胡适看来,只有科学、可验证的语言才有价值。横渠四句这类话,恰恰属于他眼中“不可解”或“无价值”的范畴。
这是胡适一贯的实用主义立场。他信奉“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衡量一切学说的标准是“是否有用”“能否解决问题”。横渠四句在他眼里,恰恰是无法解决任何具体问题的空话。
说白了,这四句话就是古代版的“画大饼”。
但我真正想起来的,不只是胡适。
还有汪涵和陈丹青那场名场面。
有一次节目上,汪涵、陈丹青、梁文道同台。汪涵聊读书,说自己最近在读马一孚的《泰和宜山会语》,书里引了张载的横渠四句,然后就开始念:“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陈丹青笑而不语。
然后说了一句:“为什么要万世开太平?其实下一句写的就是要做官。”
我当时看这段视频,说实话,陈丹青那副“你们都是傻子就我一个明白人”的样子,确实让人不舒服。
但你不得不承认,汪涵那个“我读了马一孚的书”的铺垫,也确实有点演。
陈丹青这个人,喜欢的人觉得他敢说,烦的人觉得他双标。我不喜欢他那副样子,但他这次点破的东西,比汪涵念的那四句话要实在。
很多人反感陈丹青,通常集中在几点:
总以“说真话”自居,但真话里夹带很强的个人立场和审美偏见。对民国、西方有滤镜,批评国内时显得双标。一边反权威,一边又制造新权威,最典型的就是把木心推成“文学大师”,有造神嫌疑。精英姿态重,有时像“众人皆醉我独醒”,让人不舒服。
一个批评别人造神的人,自己造了一个神。这就是最典型的知识分子双标。
所以问题可能不在于横渠四句本身对还是错。
问题在于,从古到今,总有人拿这种宏大的话给自己贴金。
古代是读书人,中间是汪涵和陈丹青,今天是短剧编剧。
短剧里李白加班、杜甫代笔、辛弃疾批折子,然后主角深情朗诵横渠四句。胡适说这是空洞的话。汪涵念了这四句话,被陈丹青当场怼回去。陈丹青一辈子以“说真话”自居,但他自己也在造神、也在双标。
横渠四句本身,是张载的人生理想,放在北宋的语境里,有它的分量。但到了今天,它变成了一种万能台词——谁都能念,念完就切下一个场景。
胡适要是刷到这种短剧,大概会冷笑一声:又来了,不可操作、无法验证的空洞话。
你刷到过这种短剧吗?在哪部剧里看到过最离谱的“横渠四句”?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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