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前段时间最危险的时候，几乎同时被三件事卡住。霍尔木兹方向持续紧张，东西向输油管道又遭袭停运，胡塞还不断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沙特目标。对一个财政高度依赖石油收入的国家来说，真正麻烦不只是设施被炸，而是原油能不能稳定运出去。
现在，局面开始出现明显变化。9月29日，巴基斯坦国防部长阿西夫公开表示，根据沙特、巴基斯坦和土耳其签署的共同防务协议，巴方有义务保卫沙特，将使用“一切可用的手段”履行承诺，他还扬言“沙特的任何敌人都是巴基斯坦的敌人”。要知道这可是伊斯兰堡到目前为止，对沙特安全承诺最明确的一次公开表态。
这句话对沙特很重要，因为《麦加共同防务协议》签署以后，外界一直在思考这协议到底只是政治表态，还是遇到真正攻击以后能够转成军事行动。现在至少有一件事已经明确了，巴基斯坦愿意把自己的军事能力放进这套安全安排里，三国军方高层最近也已经在利雅得讨论如何应对胡塞袭击。
对胡塞来说，这会改变下一步行动时需要计算的风险。过去攻击沙特，主要面对的是沙特自身防空力量以及美国等外部力量可能采取的反应。现在巴基斯坦和土耳其也被共同防务协议拉进来，继续扩大袭击，就可能碰到一个更大的安全组合。
就在安全压力有所缓解的同时，沙特最关键的能源通道也重新动了起来。此前遭袭的东西向输油管道连接沙特东部油田和红海沿岸延布港，是沙特绕开霍尔木兹海峡最重要的一条陆上能源通道。袭击发生前这条管道每天输送大约400万桶原油，设计能力还要更高，管道停运以后沙特失去了一条非常重要的备用出口路线。
最新数据显示，经过抢修管道已经重新恢复输油，沙特阿美通过这条线路输送的原油已经恢复到大约350万桶/日，延布港也重新开始装船。与此同时沙特在海湾一侧的拉斯坦努拉港出口量也明显提高，两条方向同时恢复让沙特原油重新大规模进入国际市场。
前一阶段最棘手的局面是油价上涨和沙特出口受阻同时发生，全球市场因为中东紧张不断给原油加上风险溢价，沙特自己却有一部分原油卡在运输环节，结果只能看着价格上涨却未必能把更多石油卖出去，现在这个矛盾已经随着局势结束了！
9月29日，市场看到沙特和其他中东产油国出口正在恢复，国际油价当天一度明显回落，但布伦特原油仍然收在每桶102.59美元。到了9月30日布伦特近月合约又回到103.50美元，整个9月份累计涨幅依然非常可观，到10月2日，布伦特仍维持在102美元附近，9月全月涨幅约14%。
量恢复了，价格也没有回到冲突前的低位，这就到了沙特这一轮局势反转最关键的地方。
沙特这些年一直在推进“2030愿景”，新城、旅游、基础设施、制造业等项目都需要大量资金，石油收入依然是支撑这些投入最重要的现金来源之一。油价每维持一段时间高位，都会给政府财政增加可供操作的空间，也能减轻前期出口受阻带来的损失。
东西向管道恢复以后，霍尔木兹就不再是唯一可以大规模输出沙特原油的方向。红海路线重新打开，再加上海湾港口出口同步增加，沙特能够根据不同航线的安全情况调整出货，这也是为什么管道修复的意义远大于一条设施恢复运行，它让沙特重新具备了同时吃到“出口量”和“高油价”的条件。
巴基斯坦的安全承诺又给这套能源恢复增加了一层保护。管道今天修好，如果几天后再次遭到大规模袭击，所有经济收益都会重新被打乱。因此沙特现在最需要的，是让胡塞在继续攻击能源设施之前重新计算代价。
沙特、巴基斯坦和土耳其这套新安全机制也因此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考验。三国协议规定，对其中一国的攻击将被视为对三国共同的攻击，巴基斯坦是核武国家，土耳其又是北约成员，沙特则掌握着全球最重要的石油生产和出口能力之一。三方组合在一起，本身就会让任何针对沙特的大规模攻击变得更加复杂。
所以现在的沙特在经历过这一系列转变之后，几乎成为了“最大赢家”，它仍然需要面对地区战争风险，却重新拥有把这种风险转化成更高收入的条件，而且国际市场已经开始感受到这种变化。
9月29日油价之所以明显下跌，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市场看到沙特出口正在恢复，但要注意的一点是，但仅仅一天之后，随着美伊谈判停滞、地区供应风险仍在，油价再次上涨。仅隔一天就反弹其实和沙特本身的关系不大，主要原因是市场相信它能够继续卖油，却又不敢相信中东风险已经结束。
中东战火没有熄灭，风险也远没有消失。可沙特已经先把最重要的两样东西重新抓回手里：一个是能够持续卖出去的石油，另一个就是冲突推高后的国际油价。安全上再多出巴基斯坦这一层明确承诺，前段时间几乎被逼到墙角的利雅得，正在重新拿回主动权。
撰稿人：张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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