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家卖羊卖了32万,亲戚来找我借钱,一开口就是借30万。

我卖羊只有大伯子知道,亲戚来借钱,我想着肯定是大伯子说的。

亲戚说:我今天专门过来,就是来找你借30万。

亲戚是我老公的远房表哥,平时逢年过节才见一面,连孩子升宴都没互相随过礼。

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目光扫过茶几上刚洗好的苹果,没动,又落回我脸上。

我手捏着围裙角,指腹蹭过布料上起的小毛球,说:表哥,30万不是小目,你要这么多钱做啥?

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又刚好能让里屋看电视的婆婆听见:你侄子要在城里买婚房,首付差30万。

我跟你嫂子跑遍了亲戚家,就你家刚卖了羊,手宽绰。

我往厨房方向瞥了眼,老公正在里面洗刚从地里摘的黄瓜,水龙的水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我吸了口气,说:表哥,卖羊的钱是有,但我家也有计划。

明年开春要盖新羊圈,还得再进一批种羊,剩下的钱得留着给孩子交费,实在匀不出30万。

眉立马皱起来,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声音拔高了些:你这话说的,盖羊圈进种羊哪能跟孩子结婚比?

都是亲戚,你就不能先帮衬一把?

等我儿子结婚后,我慢慢还你。

这时老公端着一盘切好的黄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拿起一块递给表哥:表哥,先吃黄瓜解解渴。

钱的事,确实不是不想借,是真有难处。

你也知道,养羊风险大,今年行情好才卖了些钱,明年要是遇着个疫病,日子就难了。

表哥没接黄瓜,手往茶几上一拍,盘子里的黄瓜片晃了晃。

你们就是不想借!

盯着我老公,我可听说了,你家卖羊卖了32万,借我30万,还剩2万,难道不够你们周转?

再说了,当初你大伯子跟我说的时候,还说你们肯定愿意帮亲戚呢。

这话一出口,我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

果然是大伯子说的。

上次卖羊,大伯子来帮忙车,临走时还问我卖了多少钱,我当时没多想,就说了实话,还意嘱咐别跟外人说,家里钱的地方多。

我拿起围裙擦了擦手,走到阳台门口,推开一窗户,风带着院子里槐树叶的味道飘进来。

表哥,大伯子跟你说的时候,没跟你说我们要盖羊圈进种羊吧?

表哥眼神飘了飘,往门口看了眼,说:就跟我说你们卖了羊,手有钱。

我寻思着都是一家人,借钱还能不帮?

婆婆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布袋子,里面着刚缝好的鞋垫。

她坐在表哥旁边,把布袋子往表哥手里塞:表哥,这鞋垫你拿着,我给你侄子侄媳妇缝的。

钱的事,不是孩子们不帮,是真有难处。

你看我这身体,年吃药,也得留着钱应急。

表哥把布袋子推回去,站起身,脸涨得通红:行,你们就是不想借!

我算是看明白了,有钱了就不认亲戚了!

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处又停下,回看着我们,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你们不借这个钱,以后亲戚都没得做!

说完,砰地一声带上了门,震得墙上的相框都晃了晃。

我走到相框前,伸手把歪了的相框摆正,里面是去年全家在羊圈前拍的照片,那时羊还没这么多,圈舍也还是旧的。

老公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气了,就是急昏了。

我没说话,走到厨房,把刚才没洗完的碗拿出来,水龙开到最大,水流哗哗地冲在碗上。

脑子里全是大伯子当时的样子,拍着胸脯说放心,我肯定不跟别人说,现在想想,真是觉得可笑。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院子里喂鸡,就看见大伯子骑着电动车过来了。

把电动车停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兜苹果,脸上堆着笑:弟妹,忙着呢?

我手里的鸡食瓢顿了顿,没抬:大哥,有事?

走到我身边,把苹果往石桌上一放:昨天听说表哥来你家借钱了?

这表哥也是,不看看情况就开口,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抬起,看着,眼神闪烁,不敢跟我对视。

大哥,表哥怎么知道我家卖羊了?

我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大伯子搓了搓手,哈哈笑了两声:这 这我哪知道啊?

说不定是别人看见你们卖羊了,传出去的。

别人?

我放下鸡食瓢,走到面前,那天卖羊,除了收购的人,就只有你在场。

收购的人跟我们又不认识,怎么会跟表哥说?

大哥,我当初是不是跟你说过,别跟别人说卖羊的事?

大伯子脸上的笑僵住了,低下,看着自己的鞋尖:弟妹,我 我就是跟表哥聊天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

我想着都是亲戚,知道了也没啥,没想到会来借钱。

不小心说漏嘴?

我指着石桌上的苹果,大哥,你要是真心为我们好,就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卖了钱,就该借给亲戚?

不管我们有没有难处?

这时老公从屋里出来,听见我们的对话,皱着眉对大伯子说:哥,你怎么能把这事说出去呢?

我们本来计划好的事,现在全被打乱了。

大伯子抬起,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我这不是想着,表哥家确实有难处嘛。

你们手宽裕,帮衬一把怎么了?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啥?

一家人?

我忍不住笑了,当初我们盖旧羊圈,钱不够,跟你借五千块,你说你儿子要交费,没钱。

现在我们卖了羊,你倒好,不跟我们商量就把事说出去,让表哥来借30万。

大哥,这就是你说的一家人?

大伯子脸涨得通红,指着我:你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当初是真没钱!

再说了,30万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目,借给怎么了?

不是大目?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大哥,你算一算。

盖新羊圈要10万,进种羊要8万,孩子费一年2万,我婆婆年吃药,一年要1万,还有平时的生活费、水电费,你算一算,32万还剩多少?

大伯子看着手机屏幕,嘴巴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 我没算过这些。

我以为你们卖了32万,肯定有很多闲钱。

闲钱?

我关掉手机,大哥,我们养羊有多辛苦,你又不是不知道。

天不亮就起来喂羊,半夜还要起来查看羊的情况,夏天顶着太阳剪羊毛,冬天冒着雪铲羊粪。

这钱是我们一分一分挣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大伯子没说话,走到电动车旁,拿起石桌上的苹果,往车筐里一扔,说:是我考虑不周,这事是我不对。

我以后不会再跟别人说你们家的事了。

说完,骑上电动车,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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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别跟一般见识,就是脑子简,没想那么多。

我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有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浇灭心里的火气。

我不是气跟表哥说,我是气根本不考虑我们的难处,觉得我们有钱就该帮别人,不管我们自己过得怎么样。

接下来的几天,我心里一直不痛快。

直到周五晚上,我正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口有敲门声。

我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看见表哥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兜鸡蛋。

我愣了一下,说:表哥,你怎么来了?

表哥走进来,把鸡蛋放在茶几上,搓了搓手,说:弟妹,我今天来是跟你道歉的。

那天我不该那么说话,也不该不考虑你们的难处就开口借30万。

我心里有意外,让坐在沙发上,给倒了杯茶:表哥,你别这么说,都是亲戚,互相理解就好。

表哥喝了口茶,说:我回去后,跟你嫂子算了算,盖羊圈、进种羊、孩子费、老人吃药,确实要花不少钱。

我之前是急糊涂了,只想着我儿子结婚的事,没考虑你们的情况。

顿了顿,又说,实,我那天来借钱,还有个原因。

你大伯子跟我说,你们卖了32万,肯定愿意借我30万,还说要是你们不借,就是看不起亲戚。

我听了的话,才那么冲动。

我手里的茶杯顿了顿,热水溅出来一,烫在手上,我却没感觉到疼。

大伯子还跟你说这些了?

表哥了,说:还跟我说,你们养羊能赚这么多钱,都是沾了的光,要不是当初帮你们找的收购商,你们也卖不了这么好的价钱。

所以借我30万是应该的。

听到这里,我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当初找收购商,确实是大伯子帮忙介绍的,但收购价格是我们自己跟收购商谈的,而且这几年我们养羊,大伯子除了刚开始帮过几次忙,后来就再也没管过。

现在却跟表哥说,我们赚的钱都是沾了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对表哥说:表哥,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钱的事,我们确实帮不上你,但是如果你侄子买房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比如找修队什么的,我们倒是可以帮你问问。

表哥连忙说:不不,我今天来就是跟你道歉的,没别的意思。

我已经跟我儿子说了,首付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不能为难你们。

表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走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那兜鸡蛋,心里五味杂陈。

老公从外面回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问:怎么了?

谁来了?

我把表哥的话跟老公说了一遍。

老公听完,皱着眉说:没想到大哥是这么想的。

当初介绍收购商,我们也没少感谢,给买了烟买了酒,怎么还这么说?

我没说话,走到阳台,看着院子里的槐树。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大伯子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大哥,有事吗?

电话那传来大伯子的声音:弟妹,听说表哥今天去你家了?

没跟你说什么不好的话吧?

我握着手机,指节有些发白:表哥没说什么,就是来跟我道歉的。

还跟我说,你跟说,我们养羊赚的钱都是沾了你的光,要不是你,我们也卖不了这么好的价钱。

电话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大伯子的声音:我 我就是跟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想让表哥知道你们不容易,别总想着借钱。

为了我们好?

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大哥,你要是为了我们好,就不会跟表哥说这些话。

你这不是让表哥觉得我们忘恩负义吗?

当初你帮我们介绍收购商,我们记着你的情,但是我们赚的钱,是我们自己辛辛苦苦换来的,跟你没关系。

电话那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大伯子才说:弟妹,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

我以后再也不跟别人乱说了,你别生气了,行吗?

我挂了电话,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心里突然觉得很累。

这时,老公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别想了,事情都过去了。

以后我们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就好,别再跟别人说了。

我了,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风吹过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想起卖羊那天,大伯子帮我们车,脸上满是笑容,还说以后你们家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那时我还觉得,有这样的大伯子,挺好的。

可现在,我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原来有些亲戚,看似亲近,心里却藏着那么多的算计。

第二天早上,我照样早起喂羊。

看着羊圈里的羊,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我心里的郁闷也消散了一些。

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日子终究是要自己过的。

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把羊养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喂完羊,我回到屋里,看见老公正在给婆婆剥橘子。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们身上,暖暖的。

我走过去,坐在们旁边,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着。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我起身去开门,看见大伯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着些蔬菜。

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弟妹,这是我自己种的蔬菜,给你们拿过来。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手里的蔬菜,又看了看的脸,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毕竟是亲戚,低不见抬见,总不能一直僵着。

我接过蔬菜,说:大哥,进来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大伯子走进来,坐在沙发上,说:弟妹,我知道我昨天说的话不对,也知道我不该把你们卖羊的事跟表哥说。

我就是一时糊涂,没考虑到你们的难处。

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递给她一杯水,说:大哥,过去的事就别说了。

都是一家人,互相理解就好。

以后我们有什么事,也会跟你商量的。

大伯子接过水,了,说:好,好。

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相处,互相帮衬。

看着大伯子的样子,我心里也松了口气。

或许,有些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亲情还是很珍贵的。

日子还在继续,每天喂羊、放羊、打理羊圈,虽然辛苦,但也充实。

我相信,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好好过日子,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而那些曾经的矛盾和误会,也会像风吹过水面一样,慢慢平息,只留下淡淡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