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岁守寡,村里光棍趁雨夜翻墙进来,我没喊人,反而给他煮了茶

我三十二岁那年,丈夫已经去世四年。

那天夜里下着大雨,风把院墙边的竹竿吹得东倒西歪。我刚关好窗,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不像树枝落地。

我拿起墙边的木棍,轻手轻脚走到堂屋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

雨幕里,一个人影正从墙头翻下来。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手掌撑在泥地上,黑色的衣服被雨水浇得贴在身上。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村里人都叫他光棍,三十五岁,父母早没了,也没娶过媳妇。平时靠给人盖房、修院墙挣点钱,话不多,见了女人总是低头走。

我本该喊人。

只要我喊一声,隔壁几家很快就会亮灯。男人翻进寡妇家院子,这件事不用等到天亮,半个村子就能传遍。

可我没有喊。

他抬起头,看见门缝里露出的半张脸,整个人僵在雨里。

“别怕。”他声音发哑,“我马上走。”

他说着转身要往墙边走。

我却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你进来吧。”

他猛地回头,像是没听清。

我又说了一遍:“雨这么大,进屋说。”

他站在院子中央没动,雨水从额头流到下巴,嘴唇冻得发白。

“你不喊人?”

“喊了,明天全村都知道你半夜翻我家墙。”

“那你还让我进?”

“既然已经翻进来了,站在雨里就能说清楚了?”

他低下头,没再争辩,跟着我进了堂屋。

我没有让他进里屋,只指了指灶房:“坐那边,别把水踩得到处都是。”

他很听话,坐在灶台旁的小凳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犯错等着挨训的孩子。

我点燃灶火,把茶壶放上去。

水烧开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他一直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不安。

“你来干什么?”我问。

“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从柜子里取出一小撮茶叶,放进白瓷壶里。那只壶还是丈夫活着时用的,壶嘴缺了一点,平时我舍不得扔。

“有话就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家后墙塌了一块。”

我愣了愣。

“下午我从你家后面经过,看见墙根被雨泡空了。再不管,半夜可能整面倒下来。我本来想敲门,可你家的门栓坏了,我推了两下没推开。”

“所以你翻墙进来?”

“我想先把那根木头撑住。”他指了指院子,“后来木头断了,我就想着叫你起来。可我在外面喊了几声,你没听见。”

“你可以敲窗。”

“我不敢。”

他说这句话时,脸上第一次露出窘迫。

我看着他湿透的衣服,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敢敲窗,是不敢让别人看见他半夜站在我窗外。

在这个村子里,一个男人深夜进了寡妇家的院子,不管他说什么,别人都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水开了。

我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喝吧。”

他没有接,盯着杯子看了几秒,才小心地伸出手。

他的手掌有很多裂口,指甲缝里全是泥。茶杯碰到他手指时,他轻轻抖了一下。

“谢谢。”

“喝茶而已,谢什么。”

“你没喊人,也没拿棍子打我。”

我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懒得喊。”

他低下头,吹了吹茶水。

我其实没有说实话。

我没有喊人,是因为那一刻,我忽然不想让任何人闯进来。

不是因为我信他,也不是因为我已经对他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只是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听了整整两个时辰的雨。

丈夫去世以后,我最怕下雨。

屋顶滴水,风吹门响,院子里没有脚步声。每次雷声起来,我都要坐在床边,等着那阵恐惧过去。

没人知道,一个人守着一间空房子,夜里有多安静。

丈夫走后的第一年,我几乎不敢睡觉。第二年,我学会了把窗插紧,把菜刀放在枕头边。第三年,我开始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修灯,一个人把生病时的药放到手边。

我以为习惯就是不需要。

可是那晚,当墙外传来闷响时,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觉得终于有人来了。

哪怕他只是来告诉我后墙要塌。

哪怕他只是来喝一杯茶。

他喝完一杯,没敢再要。我又给他添上。

“你既然是来修墙的,为什么不白天来?”

“白天来,你会让进吗?”

“我为什么不让?”

他抬头看我:“村里人会说。”

“他们白天也说。”

他握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我坐在灶台另一边,听着雨声,忽然觉得这句话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丈夫去世后,我做什么都先想别人会不会说。

去集市买件新衣服,要想别人会不会说寡妇还打扮。晚上去邻村看戏,要想别人会不会说她不守规矩。就连有人给我挑水,我都不敢多说一句谢谢,生怕一句话说得不对,第二天就成了别人口中的暧昧。

他又问:“你不怕我?”

“你要是想害我,刚才就不会在院子里站那么久。”

他脸色一白:“我没想害你。”

“我知道。”

“我只是……”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

“我只是想看看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盖住。

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灶火“啪”地爆了一声。

他立刻解释:“不是你想的那种看。我就是想看看你一个人住着,过得好不好。”

“你觉得我过得不好?”

“你院子里的柴火都湿了,米缸也快空了。前几天我路过,看见你一个人扛那袋米,差点摔倒。”

“你看得倒仔细。”

“我不是故意看。”

“那你就是故意不走?”

他被我问得没话说。

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其实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村里人也早就看出来了。

他修过我家的门,替我砍过一堆柴,还在我病得下不了床时,把药送到门口。每次我问多少钱,他都说顺手的事。

可他从来没有真正走近过。

他知道寡妇的门不好敲,也知道一个光棍的心思容易被人笑话。

那晚,他终于翻了墙。

不只是翻过一堵土墙,也是翻过了他一直不敢碰的那条线。

“你今晚不该来。”我说。

他点头:“我知道。”

“以后也不要这样翻墙。”

“好。”

“你要来,就走正门。”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我接着说:“但不是现在搬进来,也不是你来了我就得答应什么。你想见我,可以说。你想帮忙,也要先问我。你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就觉得我什么都需要。”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有那么想。”

“那你想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我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站在门外等你开门。”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

我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我该走了。”

走到门口时,我问:“后墙怎么办?”

“我明天来修。”

“白天来。”

“嗯。”

“从正门进。”

“嗯。”

他撑起门边的旧伞,走进雨里。

我站在门檐下看着他往墙边走。他没有再翻墙,而是绕到前门,从外面把门轻轻带上。

那一夜,我没睡好。

不是害怕,而是脑子里一直响着他那句:“我想看看你。”

第二天一早,他果然从正门来了。

他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铁锹和几块砖,没有直接进来,只隔着门问:“后墙可以修了吗?”

我打开门,让到一旁。

“进来吧。”

他先看了看院子,才跨进门槛。

这一幕被来送菜的邻居看见了。对方的目光在我们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我没躲,也没解释。

那天他忙了大半天,把塌掉的墙根重新垒好,又把松动的地方一块块压实。中午我给他端了一碗面,他接过去时,仍旧有些拘谨。

“你不用每次都给钱。”我说。

“我没打算收钱。”

“那你想要什么?”

他握筷子的手停住了。

我看着他,故意等他回答。

他憋了半天,说:“想吃你煮的面。”

我忍不住笑了。

这是丈夫去世后,我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笑得这么自然。

可笑过之后,我心里又沉了下去。

我怕的不是他。

我怕的是自己真的会重新期待一个人,怕别人说我守不住,怕丈夫的照片还挂在墙上,我却已经开始想另一个男人。

那天晚上,我对着照片坐了很久。

照片里的丈夫还是年轻时的样子,眉眼温和,像是在听我说话。

我低声问:“我是不是不该这样?”

屋里没有回答。

只有灶台上的茶壶轻轻响了一声。

后来我才明白,守寡不是守住一间屋子,也不是把自己困在丈夫离世的那一天。

我可以记得他,也可以继续往前走。

只是往前走,不代表谁都能进来。

过了几天,那个光棍又来我家门口。他没有带工具,只带了两包茶叶。

“这是什么?”我问。

“赔你的茶。”

“那晚你喝了几杯?”

“三杯。”

“你拿两包就想还清?”

他有些紧张:“不够的话,我再买。”

我接过茶叶,却没有立刻让他进门。

“你有话就站在门口说。”

他点头:“我想问你,以后我能不能常来?”

“常来做什么?”

“帮你挑水,修东西,吃饭……如果你愿意,也陪你说说话。”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我就不来。”

这是我等了很久的一句话。

他没有因为我是寡妇,就觉得我应该接受他的好。也没有因为自己对我有几分心思,就认为翻过一次墙,便能翻进我的生活。

我看着他,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的耳根慢慢红了。

“是。”

“喜欢一个守寡的女人,会被人笑。”

“我知道。”

“我比你小三岁,还带着亡夫留下的屋子和一堆闲话。”

“我知道。”

“我可能永远不会像第一次嫁人那样,什么都不管不顾。”

“我也知道。”

我盯着他:“那你还来?”

他沉默片刻,说:“我不是来找一个没有过去的女人。我只是喜欢现在的你。”

门里门外,安静了很久。

我没有立刻答应嫁给他,也没有让他马上进屋。

我只是侧身,把门打开了一些。

“茶叶放下。”

他愣了:“你不要我进?”

“今天不行。”

他脸上的光暗了一下。

我又说:“明天白天来。带上水桶,我家的水井又空了。”

他怔怔看着我:“明天可以来?”

“可以。”

“从正门?”

“从正门。”

他终于笑了,笑得像个得到允许的孩子。

第二天,他按时来了。

再后来,他每天都会先站在门外喊一声。无论门开没开,他都不擅自闯进来。

村里的闲话没有少过,反而更多了。有人说我守不住寡,有人说他一个光棍终于捡到了便宜。

我听见了,也曾难受过。

可当我端着茶壶走到院子里,看见他蹲在墙边修那块松动的砖时,心里却慢慢安定下来。

他从不催我改口,也不逼我忘掉丈夫。

他只是一次次走正门,等我开门。

我也终于承认,那场雨夜里,我没有喊人,不只是因为他来修墙。

是因为我太久没有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太久没有人问我怕不怕,太久没有人在雨里站在我的院子里,等我决定要不要让他进来。

而我反而给他煮了茶,是因为那一刻我想告诉自己:

三十二岁守寡,不等于三十二岁以后只能独自生活。

一个男人翻墙进来,我可以不开门,也可以让他坐下喝茶。

选择权一直在我手里。

至于他,后来再也没有翻过墙。

他每次来,都站在正门外,先喊我的名字。

而我每次听见,都会把茶壶放到灶上,等水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