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魂断杏花村》
曲 润 海/文
自从有了杜牧的《清明》诗以后，中国有了好多个杏花村，安徽有，山西有，陕西也有，而且都有了酒。但杜牧去的究竟是哪个杏花村，各说各有理。
前些年《山西日报》发表了一篇文章，说杜牧去的杏花村不是山西汾阳的杏花村，遭到各方面的批评，杏花村酒厂尤其愤怒。杜牧是陕西人，长期都生活在长安；杜牧在池州做过官；杜牧也到过太原，汾阳属于太原管辖，所以各说各有理。不过我们不是研究历史的，也不是给杜牧写传记，无需做确凿的考证。我们是写戏演戏的，要编造故事，塑造人物，抒发感情，我以为谁家的戏好，谁家就可能争取到或者保住杏花村酒文化艺术的品牌。
我看过好几个表现杏花村的戏，都不成功。你们这个戏能不能成为品牌戏，要看你们在艺术上能不能抓人。我希望你们成功。目前的本子还不很成功，主要是感到缺少戏剧矛盾，缺少波澜，缺少情趣，戏演得也有些拖沓。有些场面没有矛盾冲突，如论军事，只是个交待，并不见于舞台，无用。鹤娘的死、百姓上“万民折”，并不能挽留住杜牧，谁敢违抗朝廷的圣旨？况且杜牧是从政意识极强的，他能不走吗？
戏中提到当地姓乔的豪强，本以为会出台，不料却始终未与观众见面，太遗憾了。演出过程中，剧场很安静，无掌声笑声，恐怕和观众不了解杜牧，且缺少戏剧矛盾有关。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恐怕还得从杜牧出发。戏中的杜牧不完全是历史人物的杜牧，但他是诗人杜牧，可以有所虚构。要像写李白、苏东坡、唐伯虎那样写出个性来。
杜牧信道而轻佛，“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不一定是欣赏的态度，不妨考虑由此而构思戏。杜牧初来，要看看民情风俗，他来到杏花村。来的路上遇雨，遇牧童指路，有了意境。这里有酒坊，有酒楼，酒楼上有以卖唱为生的歌女——鹤娘。鹤娘声色艺俱佳，为杜牧弹唱一曲《泊秦淮》，杜牧感慨，问她为什么要唱这样一曲？她讲出了一番见识（现在戏词里已有），杜牧感到这是一个知音，鹤酿也感到来客不俗。杜牧品了美酒，听了曲子，十分得意，却没有带着钱，老板不让，挖苦一番。鹤娘心生一计，让客人把《泊秦淮》书写成条幅，权当酒钱。杜牧写出来的却是《清明》，并且亮明了身份，鹤娘欣喜若狂。姓乔的派来狗腿子，要鹤娘到乔家去唱曲，被鹤娘拒绝。狗腿子声言，不从就要送她入寺庙做尼姑，被杜牧斥退。接着是姓乔的附庸风雅，上门索要字画，被杜牧讽嘲一番。把姓乔的拉到前台来了，矛盾也就突出了。
杜牧效法白居易，也要办实事——开发杏花村酒品牌。但资金缺乏，酒楼老板提出卖字画，鹤娘不同意，杜牧却欣然答应。鹤娘说如果非买不可，就卖她抄写的诗，并且拿了出来，杜牧大为震惊，决定留作纪念——这也是二人的共同信物。姓乔的听到消息，出钱让人收购杜牧的字画，杜牧要现钱，写了好多《清明》。姓乔的上当，通过党派（牛李党争）向朝廷告状——告他敛财、挟妓、结党营私，亵渎佛法。
杏花村酒业扩大工程完工，举行典礼仪式，百姓进行民间艺术表演，鹤娘也参加其中，尽情地表演民间歌舞小戏（黄梅戏的《打猪草》之类）。正在大家兴高采烈的时候，圣旨下，宣布杜牧调往他处。
酒楼上，杜牧与鹤娘依依惜别。酒楼老板提议，二人即刻举行大礼，一同赴任。鹤娘激动地谢过老板（或老板娘），入内更衣打扮。正在忙着张灯结彩的时候，姓乔的带着打手来了，说是遵照新任刺史的命令，送鹤娘入佛寺修行。杜牧下楼与姓乔的论理，反被打手们隔离。姓乔的喊鹤娘下楼，鹤娘盛装走出，痛骂姓乔的，痛骂腐败官府，痛骂不可挽救的时政，痛痛快快唱一板，然后跳楼。杜牧大恸，说：鹤娘，你怎么要走绿珠的路哇！然后，吟诵《金谷园》：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坠楼人。这样，《魂断杏花村》也就切题了。以上是我提意见的一种方式，未必可用，仅供参考。
2004年8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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