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民主党误将惩罚性投票视为忠诚,那么他们将重蹈共和党的覆辙。无人能否认,唐纳德·特朗普是个好运之人。他曾多次化险为夷。2021年1月,在国会大厦事件后,他的政治生涯似乎已跌至谷底。他不仅在第二次弹劾中获判无罪,还躲过了一颗近在咫尺的AR-15子弹——这只是他好运的众多例证之一。之后,他在总统选举中轻松击败了民主党候选人卡玛拉·哈里斯。
若2024年是特朗普的“奇迹之年”,那么2026年可能是他的“糟糕之年”。目前,特朗普的支持率仅为32%,而66%的人对他的执政表现不满,这是他政治生涯中的最低点。更为关键的是,曾在2024年支持他的拉丁裔选民,如今已开始背离他。这些选民很可能成为共和党在11月3日中期选举失利的关键因素。
人们不禁要问:特朗普的好运是否已到头?但这只是问题的一半。更值得探究的是,这种局面的成因。特朗普将对拉丁裔选民的承诺视为选举筹码,但拉丁裔并不从白宫的角度看待政治。他们直接感受到总统政策失误的影响,从突击搜捕到卷入对伊朗的战争。
因此,惩罚性投票不仅是情绪反应,更是对虚假承诺的回应。这也给民主党留下了一个机会:或许无需太多努力,他们就能赢得这些选票。2016年,特朗普在拉丁裔中获得28%的选票,而希拉里·克林顿获得66%。8年后,特朗普的支持率升至48%,增加了20个百分点。
这一增长主要源于两项承诺。第一是维护法律与秩序。特朗普煽动对移民的恐惧,称从南部边境进入美国的人正在“毒害我们国家的血液”;但他同时承诺,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只会追捕有犯罪记录的人,而不会针对那些证件齐全、依法纳税的“好人”。
他第二个总统任期的现实与这些承诺背道而驰。生活成本居高不下,人们在超市、支付电费账单或加油时,都会感到财务压力。特朗普在每次演讲中都宣称,美国经济从未如此强劲。但实际上,经济增长乏力,正接近衰退。为防止价格上涨演变为滞胀,美联储在2023年首次加息。
至于移民政策的后果,几个画面可以说明:俄勒冈州的农作物无人收割而腐烂;边境城镇的学校里空着许多课桌;蒙面执法人员令家庭陷入恐惧。有人被关进笼子;有人失踪,与外界隔绝,直到被遣返——有时被送往他们从未去过的国家。还有人在车内或街头被击毙,教堂关闭,节庆活动取消,许多人如同2020期间一般被困在家中。
这些画面背后的共同因素是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的突击搜捕行动带来的恐惧。政府声称目标是控制移民、清除“不受欢迎者”,但真正目的是制造恐慌。特朗普最大的成就,就是通过一支蒙面队伍,在全国建立起一种恐惧生态,让数以百万计的移民和他们的社区长期处于不安中。
尽管民调显示,移民议题的重要性低于经济问题,但两者的叠加已使选民从支持转为反感。目前,67%的拉丁裔选民不认可特朗普,65%不认可移民与海关执法局,72%希望大幅改变移民政策。近期,联邦众议员玛丽亚·埃尔维拉·萨拉萨尔发布的一则竞选广告,表明特朗普及其政策已成为负担。萨拉萨尔自2021年起代表迈阿密一个以中产阶层西班牙裔为主的选区,该选区在2024年也投票支持特朗普。
她在广告中谴责总统对移民的打压越界,并说:“那些在2024年把他送入白宫的西班牙裔,如今感到被背叛了。”拉丁裔选民的转向,使萨拉萨尔的连任前景岌岌可危,也可能破坏共和党的选区划分策略。专家将这则广告解读为一次绝望的切割尝试:萨拉萨尔试图与总统拉开距离,而她此前曾支持总统的反移民政策。
她的民主党对手埃利奥特·罗德里格斯也抓住机会提醒选民这一点。不过,更重要的是:一名知名共和党人正以反对本党总统的方式竞选,提醒选民,突击搜捕不区分有证件和无证件的移民;而共和党若想继续胜选,也离不开拉丁裔选民。政府迅速回应。萨拉萨尔与得克萨斯州民主党联邦众议员维罗妮卡·埃斯科瓦尔共同推动《尊严法案》,这项移民改革法案将为数以百万计的移民提供可续期的合法身份,并保护“追梦人”。
这不是大赦,但“让美国再次伟大”阵营的政府却如此对待它。国土安全部针对萨拉萨尔的广告发表措辞强硬的声明:“在特朗普总统和马林部长领导下,绝不会给非法移民大赦。现在不会,永远不会。国土安全部将致力于实现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遣返行动。”声明中部分词句以大写形式强调。
特朗普本人则以轻蔑回应:“她只是因为我才赢的。”数日后,他进一步表示:“我们需要一名新的共和党人取代萨拉萨尔。”萨拉萨尔与特朗普之间的僵局并非孤例。共和党内部的裂痕每天都在显现:一方仍不惜代价支持总统,另一方则试图与其拉开距离。后者有些像萨拉萨尔一样,直接受到影响;也有人希望结束对数十万移民的残酷对待和人权侵犯。
距离选举还有一个月,拉丁裔民间社会和私营部门也在积极行动。9月29日,由270个拉丁裔社会组织以及宗教、社区和商界领袖组成的联盟——其中包括民主党人、共和党人和无党派人士——要求白宫和国会推进移民改革,并保护“追梦人”和临时保护身份计划受益人。
这表明,对特朗普的不满已超越党派政治,也反映了这些社区的普遍心声:多数人希望保护边境,但不愿以这样的代价实现这一目标。距离中期选举还有33天,倒计时已经开始。若当前趋势延续,拉丁裔选民将成为民主党重新夺回国会的先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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