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六月下旬,我们旅里就会迎来一批特殊的客人,来自郑州高炮学院的军校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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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习惯叫他们 “红牌”。一身军官同款军装,佩戴红底镶黄边的红色硬肩章,没有星也没有杠,唯独肩上那片红,就能把他们和连队干部区分开来。佩戴红牌的他们,还是尚未毕业的准军官。

这是他们毕业前到基层锻炼实习,时长一个多月。实习结束他们并不会直接留在旅里,而是要返回郑州高炮学院,完成剩余课程,等到正式毕业之后,才统一分配到各个作战部队。分配之后还要经历六个月的基层见习锻炼,考核合格,才会正式下达尉官军衔命令。

那时候连队不少老兵,心里多少带着一点成见,觉得他们是从校园走出来的书生,书本知识背得滚瓜烂熟,缺少基层连队的磨砺。刚到连队的时候,部分学员体能确实偏弱,单杠二练习做不了几个,五公里跑常常落在队伍后边。私下闲聊的时候,我们排长说:“这些红牌,以后都是要挂星的。来咱们连队实习,就是来学带兵经验的,假以时日,他们都会成为排长,或者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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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大家也不会给他们特殊优待,出操、站岗、帮厨、炮场日,所有科目全部跟着连队同步完成。

2000年6月底,分到我们班的那位红牌叫苏立良,是四年制本科的学员,没有半点准军官的架子,不管面对老兵,还是我们列兵,都会道一声班长。

我们连主战装备是 59 式 100 毫米高炮,仿制苏联 KC‑19M2,九吨多重的大家伙,雷达、指挥仪相互配合才能完成对空作战。有一回炮场维护,苏立良抱着厚厚的技术资料在炮旁翻看。我凑过去瞧,大部分是中文译本,里面还夹杂部分苏式装备留存下来的原始图纸。我很好奇问他,这些资料咱们不是都有教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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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解释,这款高炮原型来自苏联,流传下来一部分老图纸资料翻译并不完整,很多细节译本没有体现。除了研究老装备图纸,他的抽屉里还有几本英文文献,用来了解外军防空装备的发展思路,拓宽自己的眼界。

明明是满腹理论的书生,却肯跟我们一起摸炮、擦炮、摆弄每一个机件。刚来的时候单杠成绩很糟糕,可苏立良不肯服输。新闻联播结束,他就利用熄灯前的课余时间留在器械场加练,坚持加练五公里。一个多月的实习时光快要结束,他单杠四练习挂腿上动作干净利落,五公里也跑进了二十分钟以内。之前那些调侃的老兵,慢慢收起了成见,心里多了几分敬重。

实习这段时间跨过了八一建军节,我们全旅集合到大礼堂,观看八一文艺晚会。这群红牌学员也坐在我们中间,和普通战士一样,开开心心的看完整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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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8月1日晚,旅部大礼堂,2排左6苏立良)

我们班里有一名新兵,和苏立良相处得格外投缘。他心里一直怀揣考军校的梦想,苏立良毫不藏私,把自己当年备考的经验、复习的重点,全都讲给新兵听,还把自己的学习笔记借给他翻阅。

一个多月转瞬即逝,实习期满,红牌学员告别连队返回郑州。后来苏立良顺利毕业,分配到作战部队,授中尉之后,他还特意给我们班这名新兵寄来了一张身着军官常服的照片,肩上一杠二星,英气十足。两个人一直保持书信往来。遗憾的是,这名新兵最后考军校落榜。

这些红肩章学员,大多是地方高考入学,文化底蕴足;我们那时,也有从义务兵选拔考进入军官院校的学员,同样佩戴红肩章。他们从基层摸爬滚打成长起来,同样是军官,一个是从军校出来,一个是连队提干上来的,两种不同成长路径的军人,各有各的长处。

2007 年 07 式军服换装之后,87 式这套红底黄边的学员硬肩章正式退出历史舞台,军校学员换成一道杠的肩章。

时过境迁,59 式 100 高炮早已退出现役。当年那批红牌学员里,不少人都走上了基层带兵人的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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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会想起那个六月,一批来自郑州高炮学院的大学生,穿着和干部一样的衣服,只是戴着那红肩章。他们初来略显文弱,却靠着肯吃苦、善学习的劲头赢得全连尊重。短暂相处只有一个多月,结下的战友情谊,却能让人记很多年。

你们连队,当年是否接待过军校来实习的红牌学员?有没有令你难忘的人和故事,欢迎评论区一起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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