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寒冬,山东单县43岁的光棍汉孟昭良,用一辆脚蹬三轮车,硬是走了一千七百多里路,花了四十多天,把一个素不相识的截瘫女子从山东送回了湖南老家。这事搁谁身上都觉得不靠谱,可他真就办成了。
孟昭良是单县莱河镇刘饭棚村的农民,家里穷得叮当响。为帮三个弟弟成家,他掏空了家底,自己耽误到四十多岁也没娶上媳妇,和老母亲住在一间破土坯房里,全靠蹬三轮拉客挣点辛苦钱。那年12月12日下午,他收工路过湖西烈士陵园西门,见一圈人围着看热闹。挤进去一瞧,地上躺着个女人,裹着破被子,浑身冻得打颤,双腿高位截瘫,伤口还渗着血。路人指指点点,没一个敢伸手——都怕这无底洞沾上一身麻烦。
孟昭良没多想,掏出兜里仅剩的两块钱买了碗热面条,连人带被子拉回了家。老母亲眼睛不好,却没半句怨言,默默腾出炕,烧热水帮田云擦身。田云说自己叫田云,湖南张家界人,早年被拐卖,后来在徐州火车站被火车轧断双腿,婆家嫌她瘫了,直接扔到大街上。
往后的半年,孟昭良白天蹬车挣钱,晚上回来伺候田云:翻身、擦洗、端屎端尿,还找来木板和旧车轮,自己焊了个简易轮椅,白天推她晒太阳。他卖了家里准备过年的猪,凑钱带田云去镇卫生院,医生说她臀部和大腿还有严重压疮,得天天换药。村里闲话传开了,有人说他自己都顾不上,还捡个累赘;也有人说光棍捡女人回家,没安好心。孟昭良一句不辩解,只管闷头干活。
田云身子慢慢见好,脸色红润了,能坐轮椅半天了。可她心里头憋着事,一连三个晚上对着南方抹泪,拉着孟昭良的袖子说:“哥,我想回家,死也想死在老家。” 这话一出,屋里屋外都替他捏把汗。单县到张家界,隔着山东、河南、湖北、湖南四个省,将近三千里路。田云动不了,坐火车没钱也不方便。旁人劝他:收留半年已仁至义尽,何必再趟这趟浑水?
孟昭良蹲在门槛上抽了半袋烟,起身就一个字:“中。” 他去镇上废品站捡了钢管和帆布,把三轮车后斗一拆,焊上架子,铺上厚棉被,支起遮雨棚,做成个能躺能坐的“移动床铺”。又备上干粮、水壶和常用药,2002年5月6日深夜,他蹬起车就上了路。
这一路可真不容易。进了河南地界,遇上长土坡,三轮车死活上不去。孟昭良解下麻绳拴在肩上,弓着腰,脚趾抠进土里,一步一步往前拽,绳子勒进肉里,汗一浸火辣辣地疼。田云在车上哭:“哥,咱不走了吧……”孟昭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说好了送到,就得送到。” 湖北山里遇上暴雨,两人躲进个破土地庙,庙顶漏雨,地上汪着水。孟昭良发起了高烧,浑身哆嗦,嘴里还念叨“车……别淋坏了……” 车胎坏了就自己蹲路边修,鞋底磨破了就换,一路上磨破了五双布鞋,换了六条车胎。
整整四十一天,行程一千七百多公里,他愣是把田云送到了张家界永定区汩水溪村。田云的家人见到她身上干净、气色好,当场哭成了泪人,拉着孟昭良的手直叫恩人,掏出一万多块钱硬往他手里塞。孟昭良像被火烫了似的,把手缩到背后,死活不要,最后只抽了够回山东的路费,连夜蹬着空车走了。
这事经媒体一报道,孟昭良成了名人,入围了2002年“感动中国”候选人,还评上了山东省道德模范。张家界那边给他安排了工作和住房,他在湖南一待就是八年,还成了家。可2010年,老家八十多岁的母亲卧病在床,弟弟又得了尿毒症,孟昭良二话不说卖了房子,回单县尽孝。他说:“俺不是英雄,俺就是个农民,就得守着俺娘。”
如今孟昭良七十多岁了,还在单县过着平淡日子。有人问他图啥,他说:“人摊上这事儿不容易,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善良这东西,不在嘴上说得多好听,而在落到实处的行动里。孟昭良没读过多少书,就凭心里那股实在劲,做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您说,这算不算真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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